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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急急如律令(170)

作者:毛肚好吃 时间:2020-04-06 10:19:10 标签:架空 轻松 军旅

  闵秋连着跑了八天,快马加鞭,在沿途驿站换了好几匹马,这才最快速度感到了边境。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累得他够呛,一到军营便跟要哮喘似的靠着树坐下,不停喘气。
  贴心的小士兵递来水,闵秋小口小口慢慢润着几乎要烧起来的肺。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薛子钦便从远处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闵秋也有些激动,毕竟跟薛子钦分开两月有余,不见还好,此刻见到薛子钦的身影,还真有倍感思念的意思。他急忙扶着树站起身来,眨眼间薛子钦就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
  薛子钦用力极大,闵秋真是有点感动。没想到自家将军也如此思念自己,他正想说话,薛子钦又道:“你知不知道两个月我都要亲自去打猎,我真的想你想得快发疯!”
  “……”闵秋无话可说了。
  抱了这么一下,薛子钦松开了手,大力拍了拍闵秋的臂膀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闵秋气还没顺,只能断断续续地道:“锦妃娘娘被禁足了,原因末将不知。大将军,哦,老将军说让将军,立刻带五千人马,去都城。”
  “好嘞,我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薛子钦满脸的兴奋,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但不仅仅是因为他即将有事可做,也是因为——他要见到岑黎玊了。
  “那边的意思是,动静弄大些。”闵秋又道,说完拿起水壶又连着喝了好几口。
  薛子钦勾起嘴角坏笑一声:“正合我意,你先下去休息,明日随我出发。”
  “是!”闵秋大声道。


第154章
  八日前。
  岑黎玊站在安上殿外等着,江也也陪同他在外边站着。
  岑黎玊本是黄昏时候被牧公公宣过来的,不觉间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晚风吹得人身上泛起一阵阵凉意,岑黎玊却站得笔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事实上就连江也都站得有些腿疼了——他大腿根的伤还未痊愈,长时间站着或是走动,不免有些痛痒。
  岑黎玊在宫门附近等回了魏麟后,便回了降真台。
  万万没料到的是,牧公公在降真台等着他,说是皇上宣召。
  岑黎玊看江也无事可做,便带着江也同去了。
  谁能料到来了安上殿,皇帝正在休息,两人便只能在外等着。
  牧公公已经进去看过三次了,皇帝依然没有醒。眼见着时辰越来越晚,风也越来越凉,牧公公皱着眉,打算擅自做主一回,便轻声道:“九皇子,皇上现下龙体抱恙,要么您先回去休息?夜里风凉,要是着了寒,可就是奴才的罪过了。”
  江也觉得这个提议极好,可江公公毕竟是个奴才,哪有替主子回答的道理。于是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岑黎玊,请期待岑黎玊能应允了牧公公的提议。
  岑黎玊摇摇头:“谢牧公公关心,既然父皇传召,还是该等着。”
  江也悄悄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既然岑黎玊婉拒,牧公公也只好陪着二人在殿外等着。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安上殿里终于有了动静。里边候着的小太监轻轻推开门道:“牧公公,皇上醒了!”
  牧公公匆忙跟岑黎玊道了声“稍等”,然后便进了殿。
  江也看见没人了,倾身上前,在岑黎玊耳边抱怨了一句:“等这么久,你不冷啊?”
  “有点冷。”岑黎玊说道。
  江也趁他不备,顺手摸了摸岑黎玊的侧脸。好家伙,他脸被风吹得跟冰块似的。江也也不知道岑黎玊打得什么算盘,不过好在皇帝醒了,应该就要召见他,至少跟着进了殿内,应该能暖和不少。
  没一会儿牧公公便出来了,毕恭毕敬道:“九皇子,皇上请您进去。”
  岑黎玊点点头,踏进了安上殿。
  江也还从来没有进过安上殿,他在殿外倒是打量过这座皇帝专用的殿宇许多次——因为魏麟经常在这边当值。安上殿外表看着就十分华丽,江也跟着走进去,心里还有些好奇和期待。
  殿内点的灯并不多,外室有些昏暗,牧公公领着岑黎玊往内室走,江也自然而然跟着打算进内室,却被小太监拦下了:“公公请在外稍等。”
  “好的。”江也只好依言,跟小太监们站在一起等着。
  岑黎玊有些羞怯地进了内室,皇帝躺在榻上,精神很不好的样子。岑黎玊只是瞥了一眼,了解了个大概,然后便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跪伏在地上倒:“儿臣给父皇请安。”
  这个大礼看上去很自然,但内底里讲究挺多。
  一般皇子见着皇帝,若不是在外臣面前,通常都不用行此大礼。岑黎玊如此行事,皇帝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眼下他的身体日渐消瘦,皇子们各个都顾着笼络大臣,反倒是这个连自己面都见不到的小儿子,时时以书信问安,字里行间净是关心。
  他看着岑黎玊如此羞怯的行礼,他们之间的生疏便因这个礼数而一览无余。也不知是因为时日无多而容易伤怀,还是想起过去岑黎玊在他怀里笑着喊父皇的可爱模样,皇帝的眼眶竟湿润起来。
  “好孩子,起来吧。”皇帝道。
  “谢父皇。”岑黎玊这才从地上起身,一举一动皆做得十分到位。
  牧公公连忙上去讲皇帝扶起,又给他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皇帝接着道:“到朕身边来。”
  岑黎玊却有些发愣,他低着头,只是悄悄抬眼看了皇帝一眼,立刻又把目光收回,怯生生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皇帝见他这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当真是太过于冷落这个幼子了。
  “过来,到父皇这里坐。”皇帝耐着性子又道。
  岑黎玊这才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榻边,皇帝朝他伸出手,岑黎玊犹豫片刻才把手放上去。
  接着皇帝便轻轻拉着他,让他坐在榻沿。
  岑黎玊一直低着头,皇帝轻声问道:“为何一直低着头?”
  闻言,岑黎玊慢慢抬起头道:“父皇天威,儿臣不敢冒犯。”皇帝看着他抬起小脸,那红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问题。
  “玊儿,你可怨朕这些年冷待于你?”皇帝开口问道。
  岑黎玊赶忙大力地摇了摇头:“父皇忙于政事,玊儿不怨。”
  皇帝一边拉着岑黎玊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想摸摸他的脸。岑黎玊跟锦妃真是长得十足的相像,此时他坐得还有些远,皇帝伸出手却碰不到他。但下一刻,岑黎玊便乖巧地把头伸过去,任由皇帝有些粗糙的掌心抚在他的脸颊上。
  “外面天很凉吧,冷不冷?”
  “儿臣不冷。”
  说完这句,皇帝便听见
  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水珠打在被褥上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岑黎玊抬起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点泪痕。
  距离如此之近,皇帝都能看见他极力隐忍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
  “哭什么?”皇帝问道。
  岑黎玊的印象里,只有幼时被父皇抱在怀里时,有过如此接近的相处。再往后,记忆中的父皇便是永远板着威严的脸,偶尔笑起来会很豪迈,但都是在些宫宴上或是祭典上。
  岑黎玊总是被安排在最末位置,没人看得见他,也没人想看见他。
  就连这个曾经十分疼爱自己的父皇,他也只能在暗处角落里遥遥相望。
  皇帝这一问,仿佛触及了岑黎玊心头的伤心事一般,他突然扑倒皇帝身上,哭声抑制不住的从喉咙里涌出来:“父皇……”
  皇帝摸着岑黎玊的头发,柔声哄着:“好孩子,哭什么。”
  岑黎玊哭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儿臣只求能常伴父皇身畔。”
  “父皇时日无多了。”皇帝道,“以后想来安上殿便来吧。”
  闻言,岑黎玊起身,再次跪拜行礼道:“谢父皇恩典。”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行礼。”皇帝微笑着道。约莫是被岑黎玊这番孝心感动了,皇帝一下情绪上来,又开始咳嗽。
  牧公公赶紧拿着丝绢想给皇帝,岑黎玊却伸手将丝绢拿过来,一边轻轻给皇帝顺气,一边用丝绢擦擦皇帝的嘴角。
  皇帝咳出不少血沫,看上去十分骇人。他的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岑黎玊细心地帮他擦净了嘴角的血污,又将丝绢攥在手里,细细查看了一番。
  岑黎玊略带犹豫地开口道:“父皇抱恙,是否……跟母妃有关?”
  皇帝摇摇头:“这不干你的事。”
  “是儿臣多言了。”
  岑黎玊将丝绢递还给牧公公,恰巧外头小太监端着汤药进来了。牧公公接过汤药道:“九皇子,皇上该服药了。”
  岑黎玊想也不想便伸手过去接:“我来。”
  “这……”牧公公有些犹豫,但他还没来得及问过皇帝的意思,岑黎玊已经把汤药从他手里拿走,然后细心地给皇帝一勺一勺地喂着汤药。
  江也站在外室等着,腿上的伤难受得厉害,无奈之下他只能侧耳听着里头的对话。若是不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一下,他真怀疑这伤口随时要迸裂。
  他原先还是听着里头的对话内容,心里暗叹几声这满满的父子情深,出现在皇家还真是离奇。转念一想,江也不自觉想起自家父亲来。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听魏麟的话,趁着中秋回家看看,要是那时候回去了,他也不必被人吊起来打了。
  再接着听下去,江也的注意力又变了。他突然觉得皇帝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阵,完全没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江也进宫这么长时间,可以很确定,他并没有见过皇帝。
  那为什么会觉得如此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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