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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和政敌清清白白!(17)

作者:梦里长安躲雨人 时间:2019-03-25 10:55:27 标签:情有独钟 甜文 打脸 宫廷侯爵

静定二王听了他的话,默默垂头。
不一会儿到了圣上所居的含元宫,三人已有多年未来此处,乍一进门,屋舍俨然,廊宇整齐。三人环视一圈,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却暂时未想出来。
跟着宫人进殿,小小一个身影端居在宝座之上,圣上才六岁,只比椅子略高,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的望着他们,天家祖传的漂亮眼睛,带着好奇,陌生和警戒。
荣王抬眼,望向那稚子圆脸,心道,“他小时候,我曾抱过他。”
两厢厮见,六岁稚子的话不多,四人淡淡的说了几句话,他连一声叔叔伯伯也未喊。
定王瞧了一眼静王。
一位黄门悄声向幼帝说了一句什么,幼帝立刻双眼弯弯,喜上眉梢,兴奋道:“快让三舅舅进来。”
定王与静王再次四目相对。
三人见事告辞退出,走到院中时,静王停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跺脚,他哎呀一声,问荣王:“咱们小时与父皇种的那些海棠,怎地全没了?”
定荣二王此时才回过味来,某年睿武帝夸海棠甚好,亲自挑了几棵好品相栽种,皇子们大些了,也在旁边半玩半帮,父子几人嘻嘻哈哈忙了半日才种好,因是他们亲手所植,故各人也当个乐子,比别的花草多用心些,年年春日开花,都要议论评比一番,宫人们也谨慎着意,不敢慢待。
怎么再登门时,连一片叶子也无?连树坑都填平变作青砖地。
静王肠子里藏不住话,立刻逼问宫人,宫人是新来的,战战兢兢道:“圣上爱蹴鞠,顾三爷说这几棵海棠碍事,便命人砍了。”
静王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没再说出什么。荣王定王立刻拉着他向前行去。三人直到空旷之地,静王才一口气吐出来,暴骂出口,“狗日的顾三爷,他算哪门子爷?把含元宫当自己家了?!”
荣王瞧瞧四周巍峨的两道宫墙,远处侍立的侍卫,压低声音道:“慎言!”
静王恶气难平,却又只能忍下,与两位兄长分手作别。
荣王这一日损耗许多心力,闭着双目靠在马车壁上,心中闪过幼帝见着他们三人时的脸色,说到顾三爷时的脸色,含元宫外光秃秃地青砖地……
他心中,轻轻地长叹一口气。
又想到王大人抱着他膝盖苦言时的模样,推门而入的余叔……他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不妙。
果然。
他回府时,天色还早,鹿童似是专在外等他似的。他一进门,两人便打个照面。
荣王一边解大裘,一边道:“外面这样冷,怎么不进去?”
鹿童按住他解衣带的手,说了一句让他胡思乱想脸色发白腿肚子抽筋的话。
“别脱了,顾国舅有请。”





      第17章 第 17 章
顾轻侯此人,脸上淡淡的,手底下却血流成河,人皆说他与年轻时脾性不大相同,四字概之乃是又平又狠。
他面容清淡端正,说话客客气气,待人有礼有节,但大约手握生死铡刀之人,时日久了,身上也浸染了铡刀的杀气。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无端令人胆战心惊。
荣王本就心虚,一听鹿童之言,胸中猛擂,一声接一声欲把耳朵震聋似的,不自觉的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鹿童看他一眼,当着身后许多奴仆,声色平平,“顾国舅府里请您得空过去呢。”
他今日方见了王大人,不过几个时辰……顾轻侯无端请他做什么?
……他嗓子发干,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一眼身后侍立的余叔。
余叔垂首低眼,不见一丝多余的神情。
荣王瞧着着眼前的地砖,双目微睁,目光却散乱。
他现下就是“得空。”
推脱不去?万一事情如他所料一般,岂不是更让人生疑。
不会的……
他想起前日那人来看他,坐在他的床前……
但顷刻之间又想起,怀王被射杀之前,那人也其嘉奖,宽待……
他眼里的黑眸溜到左又溜到右,墨一样乌黑的发丝间沁出细密的汗。
手心微微攥紧,他开口,紧致的嗓子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正好,去国舅府。”
他慢慢转身,稳住发虚的脚步,和一颗惊慌失措,一团乱麻的心。。
国舅府。
天色刚泛黑,府里早早点了灯,各色灯火安然摇曳。荣王却无心欣赏,因他此时,一颗心如蟋蟀化身的一般乱蹦,蹦的他心智不稳。
他迈进顾轻侯的院子,正巧有一人从正房大门走出,那人名唤李忠,是顾轻侯的情报头子。
荣王并不识的,但有心抓住他狂摇,顾轻侯此刻在屋内作甚,说了什么,有没有笑意,心情如何……
荣王深吸一口气,走入正房屋内。
屋内灯火盈盈,顾轻侯没有坐上座,而是坐在圆桌前,圆桌上摆放了数样点心糕饼,皆是小小的盘子,秀气精致,琳琅满目。顾轻侯一手撑桌,正斜靠着身子,望着它们。
许是人在灯下,眸里似粹了光,让人觉得他走神了似的。
荣王一进门,他便收敛神色,指了指身前的座位,道:“王爷请坐。”
荣王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微笑来,他坐下,垂下眼眸,尽量放平声调,“不知国舅何事相邀。”
顾轻侯一笑,舒展酸痛筋骨似的挺了挺身,“不过请王爷来说两句闲话。”
他们二人之间,可是能说闲话的情势?
荣王垂着的眼睑下黑眸乱滚,手心捏紧,等他下一句。
顾轻侯等了一会儿,只得自己接道:“王爷回京几日,可出门逛逛?”
荣王心中将这句话反复思量了一个来回,摸不清后话是何,惴惴回答:“刚回,甚少出门。”
顾轻侯平平静静地问:“可见了旧友?”
荣王的心咕咚一声,仿佛沉到了黑海底,他暗道:完了完了,他知道了?
他音几欲抖起来,硬着头皮说,“见得不多。”
顾轻侯道:“哦……”
这一个字把荣王的心搅的乱七八糟。
顾轻侯甚至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荣王端着茶杯老老实实的饮尽。
他走钢丝般,生怕哪句话惹得他平平静静地掀桌变脸。
这时,侍女不经人吩咐,端来两只小瓷碗。
顾轻侯垂眸看着那小碗,低头的一瞬似乎带着些温柔似的,只是荣王手抖心颤,全然不能领略。
他向荣王处推了推碗,“尝尝,做的不错。”
荣王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吃到嘴里才察觉这是甜豆花儿,新做出来的,不能扶碗,烫手。
荣王朝顾轻侯笑一笑,低头大口大口吃着。
顾轻侯一度安静。
荣王抬头,顾轻侯正看着他,四目相对,顾轻侯移开目光,替自己斟一杯茶,边斟边问:“你……去过幽草斋么。”
荣王愣住,道:“未曾去过,那是什么地方?”
他神情坦荡直白。顾轻侯望他一眼,垂下眼眸道:“一间画坊罢了,有些画作尚可。”
荣王琢磨着这话头有些奇妙,但那无端的心慌减了不少。“得国舅青目,那必定是极好的。。”
顾轻侯只是一笑。
二人干坐了小半个时辰,荣王莫名其妙吃了一肚子甜羹点心,屁事没有,被放了回来。
鹿童正在外面等他,荣王当着众人面握住他的手,手心仍然一片冰凉。
鹿童的手覆上他的手,二人一起上车。
鹿童问他如何,荣王在车上呆坐一阵,才抚着心口道:“这算怎么回事,什么也没说,单叫我聊了几句家常。”
话音刚落,“哎”的一声轻喊,捂着自己的嘴,向鹿童道,“我这嘴里好疼,怎么像是扎着了?”
回到府中后,鹿童屏退众人,举着灯一番细查,然后抬起身来,道:“什么扎着了,你这是长泡了。”
荣王想了一阵,这才想到,那豆花滚烫,他当时心慌意乱,顾不得许多,竟将嘴里烫坏了。
上颚一层火辣辣的生疼,牙龈下用舌头可触到几个小圆泡,荣王难受的不能合嘴,只能张嘴哈气,苦笑道:“是我慌神了。”
他令鹿童悄悄替他寻些药膏,自己坐在灯前,傻子似得张着嘴,略一思量,觉得丢人的欲发笑,最终无可奈何,一唱三叹的两手捂住脸,“唉”的一声。
幸而,今夜平安。
他在桌前等了半日,鹿童才身带夜气匆匆进门。
鹿童一脸焦急,先将药膏丢在桌上,顾不得给荣王涂药,张嘴便问:“王爷,顾国舅果真只和您闲聊家常?”
荣王顿住,“不然呢?”
鹿童急得要死,“我方才去街上,有熟人偷问我,说您和静王定王今日在宫中大骂顾家人?”
荣王猛地站起身,“传言怎地传的这般快……我们只是在宫道里小声说了几……”话断在此处,他浑身泛起一层凉意。
他颤声道:“我们三人说话时,旁边俱是高墙啊……”
他颓然坐下,忽然想起一个更可怕,更要命的问题,从脚底板到头盖骨直蹿一股凉气。
下午的私语瞬间便被人知悉,那更早时王大人之事……
他抱紧手臂,刚才略微平复的心,再一次要命的鼓噪起来。
往后几日,荣王胆战心惊龟缩在府中,他拿不准那人是何心思,日日煎熬的半死。
幸而那王大人未曾再来。
这期间,朝中发生两件大事。
一是东瀛人突犯我华北港城,因那港城离京城极近,朝中对此十分警惕,顾国舅身为大将军,除政务外,还要总理军事,一时间更是忙的分身乏术,连怀王孙之事也暂且搁置。无奈之下将政务分给朝中几位老臣协理——当然,都是他自己人。
二是礼部的王卿书大人这几日忽爱交际,每日东奔西跑好不活跃,某日,他求见小天子,忽而提起荣王来,道:荣王正当壮年,却连个正经官职都没,甚是不好。
此言一出,京中悄没声息的炸了。
京兆尹嗑着瓜子:“必定是荣王指使的!众王孙终于要原形毕露,卷土重来啦。”
顾二堂叔冷冷地笑:“在天子面前撺掇几句有何用处?最后要过谁的手?”
顾笑歌恨声道:“我二哥如今繁忙,待他抽出空来,定要将你们收拾干净。”
以上乃是各家各户关上门说的小话,没人敢拿到街面上说。荣王本无从得知,但某一日,他正在照例晾着嘴里疮药。静王定王晃悠进来,
静王:“……皇兄这是等着接天上的馅饼呢?”
荣王叹气。
定王一笑,“皇兄,昨日我听人含含糊糊地说,顾国舅给你吃瘪?”
荣王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他甩甩完好的胳膊腿,“怕是他们想我倒霉,想疯了吧?”
定王笑道:“是真的,静王也听说了,传言你受了顾国舅排揎,回来茶饭不思,躲着不肯见人。”
荣王明白了,他挥手坐下:“……我是嘴上烫了泡,传言真是玄而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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