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包括自己,曾经也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
江天际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缓缓熄灭。
只有凌空渺的目光始终如一,江天际想到在希文要塞花店外,他第一次对着自己说。
“我以前也是那样看着你的。”
他忍不住想象白发少年曾经以透明状态站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他会幼稚地丈量身高吗?
会像自己一样,在人群之外专注地看向某处吗?
凌空渺难以敞开心扉,但江天际知道最后一扇门里关着的是小白。
他最近很忙,承受着联邦高层的压力,凌空渺至多表露出疲惫,他的负面情绪、困扰,即使是江天际也无法触摸。
于公,凌空渺不惯着江天际,于私,江天际可以随意撒野。
凌空渺是江天际触目所及的风筝,是视野的方向、重心,但江天际手里的线太细,用力扯怕它彻底断裂,慢慢拉时间却不等人。
江天际的人生里没有小心翼翼的议题,他在最不擅长的领域遇到了最想留下的东西。
凌空渺多数时候在“光下”,与隐迹洁白神圣的毛发一样,干净、健康。
但天分昼夜,两人大多时候共享彼此的“夜晚”。
爱人就像是一场旅行,在兴趣初期,沿途的风景靓丽,入目所有皆是欢喜。
惊艳的风景深刻印在脑海里,渐渐地,这条路上能打动人心的东西越来越少,很多时刻旅行者都在想,自己爱的究竟是惊鸿一瞥的盛景,还是在尽头等待的人。
等到春色散尽,更多的缺点、劣性如枯枝残骨碎了一地,许多人在这一站停下脚步。
越接近黑色就越接近尽头的爱人,可尽头会出现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们停下脚步思考,喜欢晴天的人担心那里有无尽的阴雨,喜欢阴天的人害怕那里是纯净的阳光,真诚者怕被雨淋湿,伪善者会被光灼伤。
也有一些将风景当作风景,以走到尽头为目的傻子。
当然,也会有一些主动走出安全的深处,甩开怯懦摊开自我的傻子。
昨晚,温泉山庄。
凌空渺将江天际抱回二楼卧室,江天际异常安静,没挣扎也没质问。
躺到床上后,沉静的视线落在凌空渺脸上:“没什么要说的吗?”
凌空渺没说话,目光浅浅回望。
室内电光闪烁,江天际收回指尖细小的电流,别墅一下陷入漆黑。
“你爽完了是吗?下次换我。”江天际冷笑,“硬件不比你差。”
凌空渺低笑,正想说些什么,江天际却打断他的话,指指自己身上的痕迹。
“没点补偿说不过去吧,你现在答应我一件事。”
关灯对于夜视能力极好的两人而言不亚于掩耳盗铃,凌空渺吻他的眼睛。
“好。”
这个“好”回得太快了,不假思索,仿佛江天际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这一字过后,室内陷入寂静,凌空渺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江天际却只说了四个字:“说你爱我。”
凌空渺动作停滞,慢半拍抬头。
“上次有人说我能提要求,比如让你说爱我。”江天际的长相偏冷,没有笑意时距离感明显,可他此刻掐着凌空渺的脸,眼里闪烁着比笑意更令人动容的东西,“我现在想听了。”
“......”凌空渺低声说,“我爱你。”
他的神态和那天一样温和,蓝色的眼睛在夜里流淌着月华。
江天际神情微微变了,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不知是调情还是真心实意地说。
“我讨厌你。”
讨厌对自己没有一丝手软的凌空渺对着他心软。
明明早就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没有点破,明明知道他可能会说什么还是给出了允诺。
江天际没想到凌空渺会一口答应,仿佛只要他强留,这个高傲、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人真的愿意为他停留。
凌空渺也没想到江天际提的要求会是这个,莽撞直白的人第一次斟酌着开口,像刀在触碰一片柔软的花蕊。
刀默许花的尖刺在刀身留下痕迹,花心甘情愿用脆弱的花蕊正对刀锋。
爱无强弱胜败,唯有勇气势均力敌。
第128章 条件
危险区,浓雾中带有腐蚀性能量。
纯黑色飞行舰绕开能量裂隙,以防被卷入旋涡。
舰内总控室,实时监控屏密集的悬浮,坐在主位的人靠着椅背,右眼能量旋涡忽明忽暗,精神力接入数十个实时设备提取关键信息。
“滴,滴滴。”设备发出细小的提示音。
其中一个监测屏弹出红色预警,而后迅速蔓延,悬浮屏被干扰黑屏。
坐着的人轻笑一声,带有轻蔑的意味,收回精神力关闭总操控设备。
“访问申请。”一则访问申请弹出,他点击通过。
“首领,有人找您。”
组织成员后退一步,后方带有伪装技术的黑袍人出现。
机械门在对方踏入后自动关闭,一片黑暗中,男性青年先一步卸下伪装。
“凌队。”
伪装能量散去后是一张熟悉的脸,梁崇一身纯黑制服,加入了最近兴起的改造者组织“寒朔”。
隐没在黑暗中的人转过椅子,黑袍下方露出银白色长发,凌空渺摘下帽子。
在梁崇尚未反应之际,锁链猛地刺穿他的肩膀,将其钉在后方的墙壁。
“唔!”
轻微的上膛声响起,梁崇顾不上疼痛,立即抬头。
“我说过。”凌空渺身形鬼魅般出现在他前方,枪抵着梁崇额头,“没有九条命就别试探我。”
“抱歉。”梁崇身体紧绷,呼吸因失血而发紧,“这次是失误,我绝没有暴露您的行踪......凌......啊!”
子弹蹭着脑袋而过,耳朵炸出血雾,梁崇脑失神地看向前方,冷汗沿着额角流下。
“是吗?”凌空渺擦着枪口,勾唇,“窃取我的权限,接触星盟、帝国,是你的失误?”
梁崇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发白。
他攥紧拳头,腐蚀能量入侵蓝萤意图反抗,凌空渺揪住他的头发,冰冷的视线落下。
梁崇的心弦紧绷,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蔓延开来,眼前的人不是他熟知的凌队,而是真正的,在灰色地带割据一方的首领。
这艘纯黑色飞行舰在血色地带是某种象征,军火生意的龙头,背靠星际金融巨鳄左家。
“我......”
梁崇声音沙哑,顶级精神力压迫下他连最基本的抬头都做不到,如愿以偿试探到凌空渺实力一角,梁崇却后悔了。
“放心,你会活到该死的时候。”
凌空渺松开手,梁崇脱力倒向地面,视野里唯有一双黑色军靴。
作为改造者组织,“寒朔”与“猎协”势不两立,猎协不会允许非法改造者推翻原有的制度。
当下猎协势力分裂首领自顾不暇,是寒朔的好时机,电光火石间,梁崇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锁链抽离,剧痛与精神力刺激下,梁崇的思绪被迫中断,闷哼一声陷入昏厥。
凌空渺随手将枪扔进抽屉,一个加密渠道的通讯弹出,他跨过梁崇的身体绕进机关暗室。
通讯接通,一道温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
“凌,想我了吗?”
凌空渺:“什么事?”
“真令人伤心,为了养活你的花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
凌空渺没说话,手移动至“挂断”选项上方。
诺兰十分了解凌空渺的性格,立即开口:“别挂,你还是这么没有耐心。”
凌空渺:“我不是你三千情人之一,对你腻死人的声音感到恶心。”
“真的吗?”诺兰深受打击,声音正常了不少,“可是他们都说好听。”
凌空渺捏了捏眉心:“有事说。”
“圣使总部被入侵,部分数据丢失,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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