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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番外(17)

作者:飘绿如意 时间:2017-09-07 14:29:35 标签:情有独钟 强攻美受 忠犬攻 年上

    他捧住他的脸,深深凝视着他,拇指慢慢扫过那两片形状美好的唇,叹了口气:“罢了,我答应你便是。”说完,低头吻了上来。

    卫泠呜呜两声,开始轻轻挣扎。这挣扎反而让对方呼吸愈重,两手握住他的腰,那亲吻也由轻柔转为掠夺式。谁料卫泠挣扎的愈发厉害,男人异样之下微微松开手臂,只见他艰难的从怀里挣脱出来,步伐凌乱的后退两步,接着,竟有些失魂落魄的将他往外推:“我今日实有些心神不宁,你且回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多少年来头一回在他这里被拒绝的裕亲王,有些不可思议的挑起眉,不过见他这模样,也不忍心多说什么,立在那里几个深呼吸,胸口起伏之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卫泠抬起头,神情惘然,怔怔望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烛火光影摇曳,映着他精致的侧脸轮廓,美的几乎不真实。半空中月轮颤颤,仿佛也不忍见美人这般黯然神伤的样子,在浮云里渐渐隐去了。

    

    第24章

    

    第二日,卫泠便将这想法告诉了弟弟。卫涟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一下,接着略一思索,便体会到兄长照拂的好意,心中百般滋味翻滚,最后还是归于一声叹息,含笑握住他的手:“哥哥提携之意,阿涟十分感激,只是……”

    卫泠表情略尴尬:“你不嫌我多事就好……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接着,有些仓促的样子,送上来的茶盏连唇都没沾,便匆匆离去了。

    感到震惊的除了京里的卫小侯爷,还有远在漠北的归德将军陆寰。

    算算日子,平安侯才回京没几日,这边就接到了征召烈战潼入虎贲军的鸽讯——为着时间紧张,直接先调人,后续才补的公文手续。陆将军一面暗暗心惊,一面却有一种诡异的“果然如此”的感觉。平心而论,抛开这些后台运作,这位烈校尉本身的表现已经可圈可点,先前那轮升迁就是他自己挣下的。不过,既然有着这样铁打的靠山,又何苦来此地默默苦熬、吃尽风沙?陆寰实在想不通,也就让他去了。

    至于烈战潼本人,得到这样的指令后,只楞了一下便眯起了眼——这是,要换个地方打磨自己了。

    虎贲军……他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不过半年前,他还是虎贲军清剿堵截、一路追杀的对象。时移世易,如今竟然摇身一变,以低阶军官的身份加入其中。烈四抿紧唇,说不抗拒,那是假的。但是对着周围一双双钦羡的眼睛,他不好表现出什么,只得肃着脸接了指派,把一切情绪咽回肚子里。

    何况,这也许是他花了许多力气才铺就的路吧?烈四深呼吸,目光投向远方,千里之遥外的京城里,那人此刻不知在做什么呢?他吐出一口浊气,压制着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尽快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兵者,凶也。可是自己要做的,绝不仅仅是一柄人形凶器而已——必须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他低头,握紧了悬于腰间的重剑,表情隐忍而坚决。

    孑然一身,浪迹这些年,除了那人,再无牵挂。终有一日,自己要将他捧在掌心、护入羽翼,让他想笑便笑,想哭便哭,再不要露出那样伤心的、疲倦的神情。

    调令上要求他于指定日期之内至乾州虎贲军驻扎地报道,算算日子只剩不到十天。在一路绿灯的特殊待遇下,烈战潼迅速的交割了漠北这边的各项事宜,办好了相关的调令文书,然后只带了最亲近的两名下属士兵,轻装上路,纵马疾驰,然而那方向却是——京城。

    一路风餐露宿,拼命压缩着一切可挤压的时间,终于在七天后的傍晚入了城。他带的那两名士兵好歹也算年轻悍勇,都快撑不住了。就连烈四自己,从马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两条腿都有些止不住的发抖。他咬咬牙,慢慢走动起来。而两名下属则带着发懵的表情看着他走向面前那所气势恢宏的宅邸,门楣处一块赤金匾额,上头几个庄严凛然的大字:敕造福宁大长公主府。衣着整齐划一的门房仆役们规规矩矩的立在两边。豪门贵戚府邸的正门,照规矩除非重大场合或尊贵人物造访,否则日常是不开的,因此烈四直往旁边角门而去。门房们见一个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低级军官竟然径直上门来,诧异之余自然是把人拦下了。两名士兵只见那头烈战潼停住脚步,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门房表情有些惊讶,对视一眼后商量了两句,接着便派了人进去通报。烈战潼静静立在那里,表情平静,内心却汹涌而急切。他明白自己此举有多么疯狂——可是,去他妈的,老子想他了,老子想出征前再见他一眼,就这么简单!

    当门房上的消息通过层层转递终于传到司琴处的时候,卫小侯爷才陪福宁公主用完晚膳回到棠棣阁坐下歇息,第一口茶刚刚入口。

    司琴如同被塞了个烫手山芋,心脏狂跳,忐忑犹豫的从外间朝里看看自家主子,挣扎半晌,还是悄悄的上前,极低声回禀道:“主子,漠北的那位烈校尉……来京里了,在门房上求见主子。”

    卫涟执杯的手霎时一哆嗦,温热的茶水溅了出来。司琴和一旁侍立的白鹭慌忙上前“主子小心烫着!”

    卫涟定一定神,冲他俩摆摆手,干脆将茶杯搁到一旁,脸上浮起浅浅的、似喜似忧的、复杂而交织的表情。怔了一会儿,他终于一个深呼吸,起身轻轻挥了挥袖子:“走。”

    司琴楞了一下,慌忙跟上。

    门房上原本只是例行的打发人进去通报——大长公主府何等门第,每天多少人上门求见,多数都是没下文的。没曾想,只过了一盏茶功夫,平安侯竟然亲自出来了,倒把门上吓了一跳。

    卫涟有些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人,一身的风霜,须发茂盛,胡子拉碴,两只眼睛异常明亮的盯着自己,掩不住的欢喜。慢慢的,他嘴角浮起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轻声道:“怎么弄的跟野人一样?”

    烈战潼摸摸头,咧嘴一笑:“赶路,没办法。”

    卫涟不轻不重的白了他一眼,摆出有些嫌弃的表情,逸然转身悠悠回返,只丢下一句话,脆生生的嗓音里透着笑意:“带去客院,洗刷干净——脏死了。”

    司琴一愣,赶紧应下了,一面招呼烈四入内,一面又吩咐小厮们安顿起烈四带来的两名士兵,又叫车马房上的将他们的马牵去洗刷喂养。好一番扰攘,这才安顿下来了。

    话说烈四看着美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不舍,恨不得冲过去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抱一会儿。可这是在人家里,他再混,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只得按捺住自己,乖乖跟着司琴去到客院,一顿风卷残云的饱饭后,司琴吩咐下头送来沐浴的全套家什,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内衣外衫让他换上。等到全部折腾完,前土匪终于从野兽重新变回人样,天已经快黑透了,掺着香料的牛油蜡烛都燃掉了一截,心心念念的美人却依然不见踪影。烈战潼心中焦急起来。他全凭一股任性肆意才冲到京城,只得这点相聚时间,明早就要动身离开,不然指定时间内只怕赶不到乾州报到。美人要是晾着他,可就太惨啦。

    正不安时,只听外头呼啦啦响起请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清澈的嗓音有些慵懒的吩咐道:“都下去吧,无事莫来打扰。”

    他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有些僵硬的转头,只见房间门口,美人静静立在那里,笑微微看向他,一身碧色织银丝的长衫,头上一枚碧玉发环,愈发显得乌发雪肤,恍若天人一般。

    他一时竟有些哽咽了,只怔怔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涟默然凝视着他,许久,神情间有些动容的样子,低低叹了口气,上前仰头慢慢抚上他眉峰,柔声道:“怎么啦?”

    烈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忽然猛的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拖入怀中,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卫涟软软嗯了一声,却是没有反抗,只在唇上被咬疼了时才轻轻挣扎了一下。这细微的挣扎反而让他更激动起来,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后脑,滚烫的吻一个个落下,越来越重,越来越往下移。卫涟从意乱情迷中挣扎出一丝清醒,喘息着抵住他胸口开始往外推:“这里不行……放开我!”

    这种时候,能停下来的大约只有圣人。烈战潼有些痛苦的低低咆哮,止住了四处游移的手,却仍紧紧抱着他不肯放。卫涟眼中一点一点浮起笑意,安抚似的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英挺的鼻梁:“听话,放手。”

    烈四失笑,这口吻,把自己当什么呢。不过他还是狠狠搂了他一下,这才顺从的松开手。之前一路坚挺的某件东西,原本就磨蹭的卫小侯爷面红耳赤,最后这一抱更是硬邦邦直接顶上他小腹,一点不收敛。美人眼中汪着春水,有些羞赧有些别扭的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某人见状直乐,有些流氓的冲他低声吹了记口哨,斜扯着嘴角一笑:“宝贝儿,它想死你了!”

    惨遭调戏的卫小侯爷脸更红了,怒向胆边生,恶狠狠朝他下身瞥了一眼,磨着牙挤出一句:“好啊,干脆剁下来送给爷留个念想,怎样?”

    烈四一惊,条件反射的绷直了腿,不敢再随便撩拨他了。

    口头上扳回一局,卫小美人心情愉快,理理被揉乱的衣襟,悠悠然坐到一旁,开始明知故问的盘问他:“你不去乾州,来京城做什么?”

    烈战潼迎上他的视线,坦坦荡荡毫不掩饰:“想你了,赶来看一眼,明早就走。”

    卫涟一愣,原本已经渐渐恢复白皙的面庞又重新发烫起来。他有些尴尬的别过头,眼底却闪烁起些微欢喜的笑意,干咳了一声,低低骂道:“疯子!”

    这疯子干脆一把将他抱起按于膝上,两条手臂铁箍似的将他捆的死紧,将脸埋入他颈间,一面深深嗅着少年洁净馨香的气息,一面咕哝道:“从见你第一眼起,就已经疯了。”

    卫涟一呆,心中忽然好似滚起一股热热的、酸涩又甘甜的暖流,难以描述。他轻轻抬手抚摸上颈间沉沉的脑袋,被后脑上一小块凸起的骨头磕得有些疼。他无声的笑了起来。这块骨头,便是世人口中的天生反骨,长在这人身上,竟是异常的适合。他手上用力,缓缓推开他,柔声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看你,顺便说说虎贲军的事情。”

    烈四压抑的、无奈的在他唇上又重重啃了一记,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臂,眼睁睁的目送他离开,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看的卫涟哭笑不得,只得又回身好生安抚了一通才罢。

    

    第25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烈战潼就醒了。他看一眼天光,估算了一下时间,很迅速的把自己洗漱干净,然后换上了昨天来时的军服,坐到床边,闭上眼静静吐纳呼吸,等待心上人的到来,只盼与他聊上一会儿,就得离开了。

    公主府的下人们被调教的非常训练有素,并且懂得保持缄默,不打听、不多嘴。侍女安静的为他送来了早膳,然后恭顺的福身退下。粗糙了半辈子的烈战潼,沉默的看着面前精致的膳食:两样粥品,两种细面饽饽,搭配两荤两素四碟清爽的送粥小菜,都装在素面细釉的甜白瓷器皿里——对公主府而言,很正常的待客早膳,不算隆重,当然也不薄待了。

    烈战潼忽然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与那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大长公主心爱的幼子,皇帝的亲表弟,一出生就被封为平安侯,玉粒金莼、贵重无匹,真正顶级的豪门贵戚,又是水晶般美貌又剔透的人,跟自己……原是天上地下的云泥之别。

    他想起自己对他许下的诺言:我会护着你。忽然眼中闪过一丝迷惘——自己,真的能做到吗?细想起来,这一路发生的桩桩件件,反而都是他在护着自己,无论是牢狱之灾,还是军中铺路,这个美丽的、早慧的少年,用他超越年龄的心智与手腕,一路庇护、铸就着自己。而自己呢,自己又能回报他什么?除了心头这一腔热血,也许再加上虚无缥缈的情爱欢愉——似乎还是自己强迫他的多数,怎么看都是不对等的付出。烈战潼有些仲怔了,头一次陷入对自己的巨大怀疑,目光落向远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木雕泥塑一般,默默承受着内心的自我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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