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许:“不确定。”
“啧,”得知答案,他的语气越发暴躁:“那我老婆呢?他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夏昀舒张了张嘴, 刚想开口, 便见裴许默默摇头。
“他很好,”裴许接过通讯器:“我们尽量赶回来。”
霍尔塞西尔咬牙, 掐断与夏昀舒的通讯, 低声同他说了许多。
“嗯?”
裴许也有些惊讶, 低声承诺:“会的,放心。”
他将通讯器收起来,扫了眼夏昀舒好奇的目光,说:“江询有宝宝了。”
闻言,夏昀舒的眼睛缓缓睁大,亮晶晶的,带着肉眼可见的好奇。
湖面逐渐浮现出暗色, 大概半个系统时后,一人率先上浮,单手抓紧了栏杆。
裴许余光瞥见夏昀舒瞬间蹿了出去。
裴许:“?”
我那么大一只水母......跑了?
夏昀舒伸出手, 给江询借力。
“多谢。”
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冷冷清清的,不带多少情绪。
江询摘下护目镜,湖水顺着脸颊滴落,他的鼻梁和眉骨都被压出了肉眼可见的红痕,又在夏昀舒观察的视线里停下动作。
“你做什么?”
他的指尖被泡出褶皱,神情警觉。
夏昀舒按住蠢蠢欲动的触手,视线自他的小腹一扫而过,抿着唇很萌地摇摇头。
江询又沉默下来,将影像资料递给身旁的人,拿毛巾擦干净脑袋,绕过夏昀舒朝前走。
不远处,裴许正在安排人手,见江询走了过来,便顺势询问:“感觉怎么样?”
江询不解:“你发什么疯?”
他还不知道霍尔塞西尔都和裴许说了什么,因此,对于违反常理的关照抱着十分的警惕。
裴许想了想,语气严肃:“介于你的身体原因,等会儿我会安排人将你送离,直至危险解除。”
江询:“?”
他歪歪脑袋,一副“你究竟在说什么”的狐疑。
这时,夏昀舒悄悄地走过来,控制不住的偷瞄好几眼。
江询忍无可忍,一把将旁边看戏的水母给薅了过来,目光威胁。
“咕叽?”
水母触手惊惧地抱紧自己,缠绕成一颗圆润的球,在他的掌心里滚来滚去。
可江询还是发现了朝自己小腹摸摸的柔软触手,整个人呆愣一瞬,随后怒极反笑,伸手说道——
“通讯器。”
夏昀舒瞬间将设备捧了过去,很明确地朝后躲,以免被战火波及。
裴许也默不作声地走远了一点,期间不忘牵住夏昀舒的手,带着他一起溜。
湖边的风轻轻吹拂,夏昀舒摩挲着下颌,思考几瞬后恍然大悟:“是不是没有宝宝?”
“嗯。”
裴许颔首,不免有些想笑:“霍尔那家伙故意的。”
夏昀舒惊呼:“啊......会被揍吧?”
“大概会。”
裴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霍尔塞西尔的目的几乎一眼可见,他怕江询发生意外,拜托裴许和夏昀舒多加照顾。
夏昀舒眉眼弯弯,抿着唇笑。
而裴许的视线又移了过来,沉沉的眸子攫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触手。
“嗯?”
夏昀舒扭头,声调萌萌的轻哼一声。
裴许:“图像分析需要十几分钟,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听见这句,夏昀舒仔细回想,默默摇头。
头顶云层聚集,渐渐的堆叠出暗沉颜色,渐渐的,风也烈了起来,将浅软的草根吹的紧贴地面。
夏昀舒的语气有些遗憾:“会顺利吗?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会的。”
裴许坚定回答,垂目时显得尤其专注,能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给原本凌厉冷峻的眉眼增添了几分俊美。
他垂下脑袋,轻轻碰过夏昀舒的唇瓣。
一触即分。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将里边一闪而过的心虚完美隐藏。
他没有发现我想做什么吧?
他应该没有发现。
一旁,支着触手当耳朵的水母鬼鬼祟祟的溜了回来,跳上夏昀舒的肩膀,咕叽咕叽的小声讲述。
夏昀舒:“......知道了。”
很快,湖底的影像分析便传递至了所有人的通讯器上,又随着投放,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居然不会缺氧,”夏昀舒感叹一声,走上前,视线注视着脚边光滑的沙石:“需要怎么做?”
裴许连接通讯,同时对所有人下达命令:“十人一组,在目标区域放置特制水。雷,等待返回后报数引爆。”
“是——”
通讯器后传来高低不一的回答,夏昀舒看向裴许,询问:“人数够吗?”
裴许出乎预料地诚实:“不够。”
夏昀舒:“欸?”
“所以我们得单独行动。”
裴许说着,揉过他的发顶:“怕吗?”
夏昀舒连连摇头。
开玩笑,水母是水生生物好吗?
但大猫好像怕水。
于是,夏昀舒学着裴许刚才的语气,老成的询问:“怕吗?”
有些时候,他的思考逻辑分外清奇。
裴许莞尔,视线也有些无奈,将他手上的戒指给捋了下来。
“嗯?!”
“等会水温会升高,戴着容易受伤。之前就是这样,忘了吗?”
夏昀舒的指根有着一圈浅淡伤痕,是三年前在虫巢外被滚烫热浪给灼烧出来的痕迹。
“那你要记得还给我。”
夏昀舒很小学生的叮嘱,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动作。
裴许忍不住的笑:“一定。”
按照他的安排,所有人按照十人一组的规格,携带武器潜入湖底,而自己和夏昀舒单独行动,负责虫卵最多、也是最危险的两个地点。
江询则留在临时中控室,监察湖底的变化,并暂时接替裴许的指挥权。
作为在场最高等级的哨兵与向导,他们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重担。
裴许穿上潜水装置,走时看了眼夏昀舒,不再开口。
水母率先“咕咚”一声跳进珈蓝湖,在水面转了半圈,又一头栽了进去,追着鱼群四处乱跑。
有士兵发现了其中的异常动静,纷纷投来视线,目露疑惑。
夏昀舒:“?!”
他紧随其后入水,将自己乱窜的精神体给抓了回来,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伞盖。
正叼着一只水纹鱼大快朵颐的水母:“咕叽?”
夏昀舒带着它转身下潜,掀起细密而丰富的一长串气泡。
水母咕噜噜地不停转圈,触手在宽阔的水域里不断延长,冷色的水波纹荡漾出淡粉的触手颜色,以及更深处的、鲜亮的玫红心脏。
越往下潜,光线便越暗,即使打开手电,也只能照亮一小束距离。
穿过水草茂盛的地方,钻进崎岖弯折的洞xue ,历经一段难以估量的漫长黑暗后,夏昀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震惊得瞳孔微张。
这些东西......居然隐藏在距离帝都星如此近的地方。
它们数量繁多,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处缝隙,通过灯光,依稀能看见里边正在蠕动的、猩红泛黑的胚胎。
夏昀舒忍住恶心维持平衡,从背包里拿出沉重而冰冷的水。雷,布置好粘合剂,预备再次下潜。
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工虫,水流却倏忽变的急促起来,暗流湍涌,从四面八方进行拉扯。
不料手中一个不稳,手电便打着旋儿被卷走,灯光乱转,又很快水草死死缠住,透出微弱的、聊胜于无的暗淡光亮。
夏昀舒皱了皱眉,单手拍拍水母伞盖。
“咕噜”一声,伞盖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跟随在夏昀舒手边,触手时不时地托上一把,帮他卸力。
“夏昀舒!快躲起来!朝左后方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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