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木知道,陆确肯定不会回来得那么快,待他打开家门,也的确如此。
家里静悄悄的,也空荡荡的。
时云木握紧了门把手,他觉得自己也空荡荡的。
一切假象都被戳破,他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陆确到底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他是一只史莱姆的呢?对方看着他的时候,不会觉得在看小丑吗?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对他动手?何必……又何必对他太好。
蜷缩了下手指,时云木闭了闭眼调整自己呼吸,才抬脚往自己卧室走去。
哆米听到声响,睁开了电子眼睛,变成高兴的颜文字“(*'U‘*)”:【小木,你回来啦!】
时云木低头看向哆米,勉强露出个笑:“是啊,我回来了……不过等下还要出去。”
哆米的表情变换成了“@-@”,它歪了歪白色的小脑袋:【小木,你要去哪里?】
时云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无言地走回了卧室。
他准备收拾离开的行李。
同样听见响动,小喂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弹起:“大人,欢迎回来——我没在发呆!”
它刚要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而道歉,就对上了时云木冷淡的脸色。
观察出它老大情绪不佳,小喂试探地问:“大人,出什么事了?”
瞟了它一眼,时云木说:“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小喂大感疑惑:“是要出去旅游吗?”
时云木顿了顿,他低着脑袋收拾自己的衣物:“不是。”
不是?
小喂更困惑了:“大人……难道我们要搬出去住?”
时云木看它,没有说话。
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说对了。
小喂倒吸了口凉气,它有了不好的猜想:看这样子,不会是它老大和人类闹矛盾了吧?
小喂试探地问:“大人,您的人类丈夫……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时云木拉背包拉链的手一停,他冷淡地说:“你提他做什么?”
小喂闭嘴了,它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上拉上一条拉链。
它注视着青年继续收拾行李的动作,从那举手投足间看出了青年的焦躁。
这是卷着一股火气在收拾。
终于收拾好了,时云木看看自己收拾的东西,陷入沉默: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个黑色的背包;可走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得拖走一个超级大的行李箱才行。
而且,行李箱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会不自觉地让他回想起陆确。
“啧,好烦。”抓了抓头发,时云木的呆毛在这烦躁的动作下晃来晃去。
小喂不敢吭声:它看它老大这样,怎么看,怎么奇怪。
时云木最后放弃了带行李:“不带了,带哪样都有够烦的。”
反正他身上还有三百万的资金,不愁自己会缺衣少食。
更何况,住在许家,想买什么还不容易吗?
他捞上小喂,放在自己的衣兜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家。
【小木。】
哆米天真又软绵绵的声音响起,【你不带我吗?】
【我也想和你一起走QAQ】
时云木的手僵在半空中没动,他没敢回头对上哆米期冀的目光,只犹豫一瞬,留下一句:“哆米,你好好看家。”
他这才推开门,走出去,将白色的小机器人留在了这个家里。
小喂探出脑袋,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老房子防盗门的方向。
在这样的相处之下,它已经和哆米产生了革命友谊,自然是很不舍的。
注意到小喂不舍的情绪,时云木凉凉地说:“要不要我把你留在那?”
小喂缩回去了:“不了不了,大人。”
比起革命友谊,还是活命更加重要。
他下楼,司机还停在单元门门口。
青年上了车,合上眼睑,淡声说:“走吧。”
车子发动,没一会儿时云木的手机振动,他立刻下意识地拿起来看,后知后觉肯定不会是陆确的消息。
皱起眉,青年看消息时表情都有些不爽。
消息是盛景淮发的:【我接到时屿白了,为什么他身上那么多伤?现在还只能在县上的医院先简单治疗,之后才能安排转院。】
【什么叫周述言是反社会分子??】
【你人又去哪了?】
时云木凉凉地回复:【我跟着许弋回C市了。】
看到“许弋”两个字,盛景淮立刻避开了这个话题:【难怪你们让向导赶我回去,敢情是知道周述言这个人很危险。】
不像时屿白其实对可能职位不高的公务员心怀不屑,盛景淮似乎对陆确还怀有崇敬之情:【时屿白还是你老公送来的,你老公果然很厉害。】
【他人身上还是七七八八的伤口呢,就一丝不苟地帮我们处理了很多事。】
【一个字,牛。真男人!】
时云木的目光落在了盛景淮发的“他人身上还是七七八八的伤口”,呼吸微窒。
在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不受伤的。
但是陆确伤得会有多重,其实时云木并不了解。
手指尖略略发颤,时云木假装自己不在乎:【哦,知道了。】
【你有事找他就行。】
盛景淮:【行。】
盛景淮:【但是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我今天也没惹你吧?怎么和吃枪药了一样?】
时云木把他的话无视了。
关上手机抬头,正好汽车也行驶到了许家的花园之中。
许弋特地在门口接他,看了看时云木的样子,就知道他朋友根本没从这里面走出去。
背着手,许弋安慰道:“没事,多大点事?不就是个人类嘛,咱们玩点别的,开心一点。”
时云木幽幽盯着他,不说话。
银龙默默回视,心想这还真是史莱姆少见的狼狈模样。
“咱们还是去玩吧。”许弋宽慰道,“玩真有用。”
嘴角扯出一个笑,青年咬牙切齿:“玩,当然要玩,要狠狠地玩!”
时云木掰着手指算:“我想出国去玩!”
“玩。”许弋点点脑袋。
“我还要去把高档酒店高档餐厅全部体验一遍。”
“随便体验。”银龙豪横地说。
“我还要买最贵的游戏设备,玩24小时游戏!”
“随你,都随你。”龙附和道。
小喂从时云木衣兜里探出脑袋,看看自家老大绿眸里熊熊燃烧的明火,摇了摇脑袋。
哎,这样真的能从“失恋状态”走出去吗?
*
“……”
“陆确,陆确!”
手中的册子卷成筒状,中年男人捏着这个用力地敲了敲桌子,才唤回陆确的注意力。
陆确回神,看看恨铁不成钢的老严,垂下了眼睑:“……抱歉。”
老严瞪了他一眼,继续向线上会议上其他人进行汇报。
这算是一场几个省份联合举行的一次线上会议,各个省份、市的安全局特殊安全科科长,以及各市的异常调查小队队长,都参与了这次会议。
陆确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
工作收尾得完美,虽然没能抓住周述言,但是别的证据收集了不少。
按理来说,这足以让赫莱大受挫。
可赫莱作为一个大型的生物科技公司,并不惧特殊安全局的指控。
作为主要被指控的对象,温森特·赫莱更是应对自如。
就在昨天,温森特才举行了一场公开演讲。五官深邃的西方男人站在演讲台上,声泪俱下,后悔不迭地表示自己对赫莱内部的研究没有重视,他愿意引咎辞去总裁这一职位,并勒令严查。当晚,温森特还特地去慰问了一些这场实验里受害者的家属,亲自为这些去世的受害者献上了白色的花束。
不仅如此,温森特还连夜查出了这场实验的主导人,亲自交给了安全局处理。
一切都处理得是那么完美,像是完美配合了安全局的调查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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