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章摆了摆手,他转动转椅,直接背过身去不看陆确。
顿了顿,陆确还是关上门出去了。
关上门的那一刹,他看见父亲拿起了书架上母亲的照片。
那张照片母亲穿着警服,巧笑嫣然,眼里满是对未来职业道路的美好畅想。
他承认,陆成章是爱母亲的,可他也就仅限于此了。
彻底关上门,陆确将那个不称职的父亲隔绝在了门后。
他不会原谅,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男人走下楼,叶实和时云木还瘫在沙发上激战峡谷,哧哧笑得开怀。
陆确走到他们身后,俯身从上至下看时云木:“小木。”
他轻声呼唤着自己恋人的名字,望着青年迷茫地抬起脑袋回视,才勾起唇,温声道。
“你想不想……从这里出逃?”
从这里出逃?
时云木眨了一下眼,惊讶道:“从这儿离开?现在吗?”
“嗯,”陆确答,“就现在。”
史莱姆当然是愿意的,他本来性子就很随性,这种正合他意:“好啊好啊,说走就走!”
陆确拿出手机:“你想去哪玩?”
叶实弱弱地举手:“那个,你们能带上我不?”
两双眼睛都看了过来,叶实挠着脸笑了笑:“我也想走啊……”
时云木也冲他笑了笑,然后变脸:“哎呀,没位置了,带不了多的人!”
叶实:“。”
好好好,他果然是那个多余的人。
知道叶实也了解内情,时云木还不忘把小喂和哆米全都丢给他:“拜托你啦,小叔!”
叶实:“?”
他大年三十要和老陆面面相觑就算了,怎么还要奶孩子的!
小喂突然被丢进他怀里,自己也尴尬,点点脑袋:“你好你好。”
哆米也露出一个害羞的颜文字:【那个,小叔,你好哦ovo】
叶实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研究现在的智能ai吧!
而他那对说走就走、超级不负责的哥嫂,已经买好机票,直接从别墅大门出去了。
谁说大年三十一定要阖家团圆呢?这个家都这么天翻地覆了,那还是把它弄得更加天翻地覆一点吧。
时云木坐上飞机时,正正好半夜十二点,他看了眼手表,刚刚冲上飞机还气喘吁吁呢,就弯眼对着陆确笑:“之前跨年都没来得及说的话,今晚倒是可以实现了。”
“新年快乐啊陆确,岁岁平安!”
陆确也凝视着他,低眸笑道:“嗯,岁岁平安,新年快乐。”
*
这次临时出逃定下的目的地是国内著名的雪山旅游区。
时云木见过雪山,但还没滑过雪,这还得是他第一次来雪山滑雪。
是的,时云木来雪山的第一天,就选择了滑雪运动,而不是游览观光。
他坚定认为,最刺激的要第一天就玩!
但史莱姆高估了自己的滑雪能力,尽管他信誓旦旦和陆确说自己可以没问题,但实际上一坐索道到山的最高处,时云木就有点后悔。
他突然不太会会滑雪了!
他能直接变成史莱姆的原形咕噜咕噜滚下去吗?
从空中纷纷扬扬落着小雪,青年站在最高处往下望,可以看见愈发松软的雪面。
今天其实滑雪的人不算多,大多数人还在忙着阖家团圆,走街串巷和亲戚见面。
陆确站在他身边,男人抬起手将护目镜抬起,湛黑色的眼望向踌躇的时云木:“不下去吗?”
时云木咳了咳:“马上马上,我只是在思考位置和角度!”
“好,”陆确指了指山下,他偏过头,墨色马尾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那我先下去了?”
时云木摆了摆手:“嗯嗯,你先下去吧。”
男人像一只离弓的弦一般俯冲了下去,时云木看着他的动作,寻思应该滑雪不是很难,也就顺着滑下去了。
一下去,立刻滑得七扭八歪的时云木:“……”
刺激是刺激,但是他这种歪歪扭扭的线条,一看就是要撞到人了啊!
“小心!”
时云木顺着歪扭的线条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陆确。
一眼看出时云木要摔倒,陆确刚想要找办法帮忙,却见青年一下摔倒在了距他很近的位置,他都来不及避让——
“咚!”
白皑皑的雪溅起来,宛若海浪的浪花。
时云木被压在底下,疼得龇牙咧嘴:“呜啊……好痛……”
他睁开眼睛,陆确的手撑在他脸边,正轻轻叹着气,确认时云木有没有受伤。
还好史莱姆穿的衣服够多,自己也很有意识悄悄用魔力把自己包裹,身上一点伤都没受。
就是鼻尖那一撮雪配着茫然的眼神,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
陆确的视线划过那绿绿的葡萄眼,再划过盖着白雪的鼻尖,还有粉色的唇。
觉察到陆确的目光,时云木飞快地眨了下浓密的睫毛,抿了下唇:“你快起来……”
他对上陆确的眼睛,那双黑眸敛深,看得时云木余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纷扬的雪间,男人俯下了身,衔住了时云木的唇。
第76章
温热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时云木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云朵里。
陆确慢条斯理地磨碾过青年的嘴唇,只是这个吻没能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他们听见了旁边有善意的几声笑。
一人一魔物都慌里慌张地分开,才发觉是一对中年夫妻望着他们笑。
脸上尽是对年轻时候的怀念。
还好也就这对中年夫妻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其他游客离得很远,不至于尴尬。
咳了咳,陆确拉耳尖红彤彤的时云木起来:“走吧,你还想滑雪吗?”
时云木理了理自己脑袋上毛茸茸的帽子,眼神乱飘:“嗯……嗯,还想滑!”
陆确拉着他:“那我们去绿道滑吧。”
绿道是专门为新手和教学提供的滑雪道,坡度比较低,对新手来说自然是友好的。
时云木点点脑袋,还是放过自己,不再挑战高难度的滑雪道,而是跟着陆确去了绿道。
绿道果然好滑不少,滑雪的乐趣也重新被时云木找到,青年滑了两三圈,心满意足。
“陆确陆确!你看!”他高兴地叫着陆确名字,接着在雪坡上进行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扫得男人裤腿上全是飞溅的雪。而停下滑雪板的青年得意地望着他看,满满都是“我学会滑雪了”的骄傲。
陆确低身去拍裤腿的雪,抬起眼看向时云木。
青年还在骄傲地叉着腰,其实他毛茸茸的发梢上全是雪花,浸染濡湿了他的头发和帽子,帽子上也深一块浅一块。
可能也是感觉到了凉意,时云木用力地甩了甩头发,水珠和还没化的雪花被甩开,青年的头发又变得乱蓬蓬了。
但这样的棕发也很蓬松,卷卷的,在陆确的视角活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在努力甩干身上的毛。
眼里蒙上笑意,陆确抬起手,找出纸替时云木擦去脸上的雪渍,头发也简单擦了擦。
时云木任由他动作,眼睛瞄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嘟哝着说:“我想回去了。”
史莱姆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陆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轻轻颔首,选择了同意:“好,我们回去。”
他俩收拾东西,陆确带着时云木从滑雪场离开。
正值春节人满为患,加上大多数人会选择提早订好酒店,所以能立刻订到的酒店早已不多。因为是临时订酒店,最后陆确只能加价,让时云木体验了一把豪华套房的感觉。
冲了个澡,青年头发湿漉漉地冲出来:“我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正在让酒店侍者帮忙摆盘的陆确微微一顿:“……嗯,你等一下。”
他走过去,手指搓捻过青年还滴水的发梢,低声道:“先吹干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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