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顺从地走回床边。他本以为时予还有什么机密要交代,没想到时予突然坐起身,伸手扯住他外套的衣领,用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巧劲,猝不及防地将这位人类顶级Alpha狠狠拽倒、抵死在了榻上!
时予膝盖口口口的时候,霍克没有挣扎。他只是在那股骤然的力道中微微仰起下颌,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芒。
时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瀑布般的银发垂落,扫在霍克的脸侧。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真是让人讨厌的心理惯性。看见你就好生气。”
他的手精准地探向了那盆过于繁茂的植株。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慢而强硬地摘除了顶端那几朵过于招摇的花苞,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截断了那股属于植物的狂野生长的势头。
霍克没有躲。他只是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骤然地跳了一下。那双银色的眼瞳在阴影中沉了几分,眸底深处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制的、近乎灼人的暗涌。
但他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是肩膀的肌肉骤然绷紧了一下,旋即又松弛下来,像一株被修剪了枝丫的盆景,收敛了锋芒,却依然保持着随时能够重新抽枝的姿态。
时予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在处理一件碍眼的、不合时宜的园艺工具。
他没有看霍克的脸,只盯着自己膝盖下方那盆被他压住的植物,冷眼看着那些过于招摇的花苞在他的力道下一朵朵被掐落。
淡青色的藤蔓溅在他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霍克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片刻后,时予收回手,抽身退开,雪白的衣袖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大片的植物血液。
“清理干净你的花盆,”他看也没看霍克一眼,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然后滚蛋。”
霍克缓缓坐起身。他抬手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被压制在矮榻上的不是他。那双银色的眼睛看向时予,眼底残余的痛楚与隐忍被完美的礼节覆盖,只留下一抹温和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笑意。
“如您所愿。”他说,声音依然平稳,“另外,就目前我的观察来看,您的花园里产出的植株对人类并没有明显的观赏价值。”
然后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微微欠身,端着那盆被掐秃了大半的植物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场短兵相接不过是园艺交流上一个不言而喻的回合。
……
一门之隔外,哈格索斯静静地站在虚掩的门缝前。
因为没有得到母亲的许可,他没有擅自闯入,只是用蛇类极其敏锐的热感应和嗅觉,死死锁定着寝殿深处。
他将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瞳孔竖起,死死盯着那扇门的缝隙。
里面没有交谈声。只有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是从床上传来的,靠得很近。母亲怎么会允许一个人类初次相见就那样接近呢?
那个陌生的气味,在母亲身边萦绕不去,越来越浓烈。
哈格索斯的指节攥得发白,指骨咯吱作响。他在自己的胸腔里听见了某种阴暗的、滚烫的东西在翻涌,是嫉妒,是杀意,是想要冲进去将那人类撕碎的冲动。
他忍住了。因为母亲没有叫他进去。
就在这时,门被拉开了。
衣冠楚楚的银发Alpha与他对视了一眼,嘴角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弧度。他冲哈格索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迈着从容的步伐大步离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哈格索斯嗅到了那个人类身上母亲的气味。不是沾染在衣物表面的那种,是渗入皮肤深处的、浓郁到几乎发腻的奶香,混杂着属于顶级Alpha被强制激发后的躁动气息。
那股气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哈格索斯的神经。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对蛇瞳,已经从竖线缩成了针尖。
哈格索斯面色如常地缓步走入寝殿。
母亲正衣着完好、端庄地靠在床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偷偷瞥了他一眼,不太自然地撩了下发丝。
他没有点破这可怕的异常。他恭敬地走上前,指尖微弯,准备去触碰幻花:“妈妈,我来帮您修建。”
“不用了。”时予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不着痕迹地偏过身躲开他的手,“我今天感觉身体好很多了,没有积太多口口,不需要弄。带我去看一下刚孵化的孩子们吧。”
哈格索斯动作一顿。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足足两秒,才缓慢地收回。他没有看时予的脸,他怕自己一旦看了,就藏不住眼底的阴鸷。
他顺从地将母亲扶起。
宽大的白袍顺势垂落。哈格索斯的目光像一条无声的蛇,顺着衣袍的褶皱滑上去,精准地咬住了布料底层的内衬上大片大片的......水纹渍身。
布料的纤维被拉扯到变形,几处皱痕的方向分明是手指用力抓握的走向。
哈格索斯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重新审视那处花圃。边缘的泥土有不止一种工具的翻动痕迹。花盆虽然保持了表面上的整洁,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边边角角的地方毫不掩饰地留着被掐落的残花。
哈格索斯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跟在时予身后,沉默得像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却压得整间花室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时予想要越过哈格索斯往外走,心底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令他烦躁的心虚感。
大概是在这个畸形的体制内待久了,他竟然被这群虫子潜移默化地刻入了某种“妻子”的潜意识。
刚才与霍克的越界接触,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背着丈夫与外人偷情的古怪感。
这种念头促使他刻意无视了哈格索斯递过来搀扶的手臂,径直向殿外走去。
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他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箍住。
那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搀扶,更像是在钳制。哈格索斯的五指像五条冰冷的蛇,紧紧缠住时予的腕骨。
时予飞快地眨了下眼,偏过头:“做什么?”
“妈妈……”
哈格索斯的声音极低,透着蛇类独有的阴冷与嘶哑。
他微抬指尖,时予由于底气不足,手犹犹豫豫地伸了一半,还是退让了。
时予其实也不是想看孩子,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能避开虫子灵敏嗅觉的检查,找个机会把身上布满证据的证据偷偷换下而已。
蓝眼睛的雄虫怔然道:“...难怪斯梅利安都会主动怀疑您,原来您真的对人类的雄性感兴趣。”
时予解释:“嗯.....这只是一个小意外.....”
“没关系的,妈妈,我们都知道您很喜欢人类,您的天性喜水,会受到卑劣种族的雄性的引诱也不算什么。都怪我们没有考虑到。”
雄虫抬起头,将他环抱,甚至像是在反过来安慰他,呼吸声很重:“没关系,没关系,妈妈,您的肚子太空了,再怀上新的宝宝就会好了,没关系,没关系的。”
第45章
起初的力道是克制的。他一只手扣在时予的后腰上,另一只手绕过肩胛,指腹微微收拢,像平时搀扶产后尚在恢复期的母亲时那样小心翼翼。
可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双手臂就开始收紧了。先是箍住了腰,然后是肋骨,到了最后,时予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每一寸呼吸都被挤压成细碎的气流,胸腔里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出声。只是在那双手臂勒到近乎要将人折断的边缘时,抬手捏住了哈格索斯的后颈。
“好了。”
时予的拇指按在那块温热的皮肤上,微微施力。
这是人类安抚犬科动物惯用的手法,他用在虫子身上已经很熟练了,每一次都能让对方立刻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雄虫只是僵了一瞬,手臂松开了一指宽的缝隙,又固执地收了回去。
“冷静。”时予又说了一遍,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块绷得死紧的肌肉,“你反应过度了。我和他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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