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不懂。
他习惯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亏欠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他不敢去懂。
他不敢去想眼前人为自己做过多少让步,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成为过多少次的例外,只要没拿到想要的,他就要捂着耳朵继续往前横冲直撞。
似乎只要不听不看,那点不知足就显得没那么可耻。
心又痛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胸口都胀,相比之下,身体上的那点痛简直是微不足道。
迟羿咬住唇,不再躲,而是忍着疼把自己往后送了送,到一个方便祝君则的位置。
言下之意是我不逃了,我的身体给你,要这样还是那样,你想怎样使用都行。
只要你愿意,都听你的。
那只手停了。
“很难受吗……”祝君则压上来,伏在他耳边问,“是不是好痛?”
祝君则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腿蹭着他的腿,胸口压着他的背,手抓到他的手腕,拇指在腕骨轻柔地打着圈。
迟羿僵着不动,吐出来的气都热了一个度,点点头又摇头,小声说:“不痛的。”
和要跟你分开的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痛了。
“知道你不怕痛……”祝君则扶住他的腰,温柔地捏了捏上面的软肉,呼吸有些急促,“但痛了要叫出来啊,不要忍好不好?”
迟羿很轻地,“嗯……”
接着被人捉着往上提了提,受人掌控,小腿被掰得漂亮。
被肆意摆弄的羞耻感由内而外,迟羿不由得闭紧眼睛,绷紧了脚趾。
所有的力量都转到了牙齿上,嘴唇咬得快要失去知觉。
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挤了进来,强硬地横在他唇间,迫使他把嘴张开。
【别锁我了,只是手指】
迟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祝君则的手指。
——怕他把自己咬伤了。
一步步的引导中,他终于按耐不住地泄出了第一声痛呼,祝君则奖励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痒得他脖子一缩。
有了第一次,后面接着的一声声便顺理成章了许多。
无论什么事他都习惯寻找规律,渐渐适应了后,他摸清了节奏开始笨拙配合。
从不再紧绷的身子,再到偶尔主动的亲吻,嘤咛呢喃里还有闲心发问:“祝哥……你恨我吗?”
祝君则说:“不恨。”
他又说:“可是我甩了你。”
“……嗯。”
“你不恨吗,我那么自私,我……呃。”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后话还没出,全被截在了喉咙里。
“要问吗?”祝君则喘了口气,“你自己讲的,我好爱你。”
“我骗自己的……”迟羿抓住他手臂,眼泪淌得无声,“我只是怕你不要我,怕你以后不要我,我才先说不要你的,其实……”
“不会。”祝君则搂住他的后脑,侧躺着抱住他,又补了句,“没关系。”
你要我还是不要我,都没关系。
这段关系的掌控权从一开始就在你手上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觉得我不懂事,我不想这样……我也想保护你,可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迟羿乖顺地缩在他胸口,肩膀颤抖,“其实爷爷打得我好痛啊,祝哥……我以为我不怕痛的。”
后脑那只手缓缓下移,在他后背轻轻抚着。
“我今天,还骗了你一件事,我没有去看你的演唱会……我不想去看,我看到那些人,我会害怕。
“我不想戴帽子,也不喜欢戴口罩,我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我更想,更想你去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我是不是好自私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被藏起来,祝哥,我真的不想。”迟羿摇着头,哭音细碎,“我又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藏,我没有错,他们凭什么骂我……”
“你没有错。”祝君则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烫人的热潮消退,神智回笼,幽凉的夜色如水浮漫,重又变得冰人。
床头灯也灭了。
寂静里仅有呼吸缠绕,轻飘的絮语诉出太多告别,一字一句都让人难以挽留。
眼角的湿润太悄无声息,祝君则只是将怀里的人抱紧。
“别哭了。”他说,“小羿,笑一笑。”
迟羿应声牵起嘴角,泪水却比“好”字来得更快,从紧闭的眼隙里滚滚而出,沾湿了祝君则的胸膛。
“我笑了。”他说,“祝哥,我好听话。你喜欢听话的。”
“嗯,”祝君则说,“我喜欢迟羿。”
“嗯……”声音轻了下去。
“如果,”祝君则张口,声音近乎飘渺,“我只要你呢。”
如果唱歌和你我必定只能选一个,我只选你呢?
你还会走吗。
“我不要。”迟羿睫毛扇了扇,沾着好多泪水,既沉重也湿,“我不要你要我了,祝哥。”
“你教我的,你应该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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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首BGM,杨千嬅《笑中有泪》
当我无情无恨望过去
还是笑中有泪
抓紧爱侣只靠宽容不靠泪水
无奈要被你抛弃后
先了解我是谁
如若那天我大多几岁
什么都去追
第84章
夜晚的雨简直来得蹊跷。
数不清是第几次坐在这扇窗里看雨,市中心的联排,地段是很好的,闪亮的街灯在雨幕里蜿蜒,喧哗在极度的隔音里变得无声。
绿叶挡了小半在玻璃窗外,被雨打得晃,仿佛把属于夏天的闷热也晃走了。
今年的梅雨来得好快。
回望过去短短数月,寒冷的冬季消融在轻盈的春里,树树垂丝海棠,一整湾的郁金香,樱花行道,飘飞的碎瓣把空气都染得粉。
万物都在焕发生机时,迟羿只是愁那一院子的月季。
毫无疑问,祝君则是个不称职的园丁,也不知最后一次浇水是什么时候,迟羿再次路过时,有几棵较弱的花苗已经枯得只剩光秃秃的一条茎了。
主人不知所踪。
一个没有家庭的人,要抛弃什么好像总比旁人容易,这大概是流浪汉唯一的优势。
只是迟羿没想到,这样一个精致的“家”,也是能说丢就丢的吗?
满园的凋零实在可怜,他难得有了一丝不忍。
这怜悯从何而来他自己也不懂。
他不喜欢养花,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好养,这些植物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颗键帽——春天里柳絮飘飞,害得他老是打喷嚏。
好几个喷嚏过去,找到个台阶似的,他自分别后第一次打开了祝君则的聊天框。
联系方式一直在手机里没动,备注并无特殊,聊天记录停止在初八的晚上,再无后话。
彼此也默契,不删,不问,像成年人世界里无数个躺列的好友那样,互相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心随之跳动。
说什么?
拍张照片去,质问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养枯了这么多花,当时干嘛要养?
抑或是友善询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花都枯了,怎么没回来看看呢,北方的饭菜吃得惯吗……哦我没有关注你动态,只是随便问问。
艺人的行程从来不是秘密。
那行动轨迹从小小一个G市扩大到整个世界,一个星球七大洲四大洋,想在一个狭窄的楼梯间擦肩而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许只是不等于零。
此后他在路边捡到过醉汉,买过公园里无人问津的糖葫芦,被甜得糊了嗓子,忍不住想那人是怎样入嘴,还饶有兴味讲糖葫芦里山楂比不上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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