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吗?
完全没有印象。
而且——祝君则好像把他的房卡拿走了。
……
咔哒。门锁开了。
“醒得蛮及时,差点就要帮你续房了。”祝君则拉过椅子坐下。
迟羿穿戴齐整地站在房间正中,朝他摊开手。
祝君则:“干什么。”
“退房。”迟羿嗓音很哑,“卡还我。”
“哦——”祝君则两指夹着房卡,故意转了转,“我猜如果不这么做,你就直接走了,也不会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对吗。”
迟羿抿嘴不语。
“人怎么样了?”祝君则问。
“……谢谢你,”迟羿突然说,“祝哥。”
祝君则挑眉。
“我昨天喝多了,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还有药,”迟羿语速慢慢,面色诚恳,“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不太好……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
桌上的餐没动,祝君则说,“吃点东西吧,我点的清粥,你现在应该也尝不出味道。”
“我该回学校了,祝哥。”小孩垂着眼,不敢看他,“真的太麻烦你了,对不起,我改天请你吃饭……”
“迟羿。”
祝君则撩起眼皮,“别装了好吗。”
“啊。”小孩抿唇,好似委屈,“我没有啊。”
“哦,原来没有啊。”祝君则淡淡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是吧,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迟羿不自觉捏紧衣角,定定地看着他。
“手腕还疼吗。”祝君则突然说。
迟羿一怔。
被绑住手腕无从反抗的狼狈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攻占了大脑,好不容易积压下的耻意倾泻而出,脱离了黑暗的保护,在灼人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迟羿蜷紧脚趾,指节捏得发白,尽力抑住颤抖的嘴唇:“什么。”
“我说,你昨晚在酒吧撒野,被我给逮住了——勒两下而已,和刀比起来应该不够瞧吧。”
祝君则用语直白,意有所指地问,“小朋友,你心理是不是有点问题。”
“别这么叫我!”
迟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脱口而出的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堪堪咽下,“祝君则,你到底想怎样。”
“哦,看来是想起来了。犯了错不想着反省改正,就知道顶嘴硬犟,打不过就装乖讨巧,想要蒙混过关。”
祝君则把卡抛给他,“有人说过吗,你演技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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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羿同学这是严重的自残行为,千万不要模仿!生命安全第一!
第5章
“是你先偷我的东西!你卑鄙。”
房卡到手,不再受制于人,迟羿说话的底气足了些,言辞不大客气。
“我卑鄙?那你呢。”祝君则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违心的道歉张口就来,不累吗?我情愿你说难听的真话,哪怕骂我也行。”
他像逗弄一只鼓起腮生气的小动物,语气轻快:“就像现在这样。”
迟羿胸口起伏剧烈,用上了刻薄的敬语:“祝先生,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逻辑,我爱说真话就说真话,爱说假话就说假话,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你要真这么爱指手画脚,大可以去应聘交警,不要来干涉别人的生活好吗!”
祝君则收起笑容,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迟羿心尖不受控地打颤,但狠话已经放到这里,绝对不能露怯,“你没资格管教我。”
“你说的对,是我多管闲事了。”祝君则拍拍裤腿站了起来。
迟羿重重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站住,我有话问你。”祝君则说。
“干嘛。”
迟羿下意识顿住脚,恍然想起这是自己订的酒店,凭什么祝君则一脸坦然地留在房间里,他落荒而逃。
迟羿冷酷地说:“如果你是想过问我的隐私,那我无可奉告。”
“不要脑补太多,我对你没那么感兴趣。”祝君则说,“我问你,你和岑冰——昨晚那个MB,怎么约上的?”
“就那样。”迟羿敷衍地说。
“三个月前,他和一个姓周的老总好上,从律让辞职了,也就是说你们昨晚那场是自由交易,不归酒吧管,他问你要钱了?你给了吗。”
“没有。”迟羿懒得陈述前因后果,胡乱应道。
祝君则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今天上午负责人告诉我,岑冰后来醒了,说昨晚是你强迫他的。”
“什么?”迟羿一惊,“他真这么说?”
祝君则继续说:“期间他让你停下了,你没理他。”
“他!”迟羿着急了,“他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打他,不是我啊!明明是……”
明明是他“哥哥”干的啊。
迟羿这才发现,他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对方赖定了他,他能怎么办?他要怎么证明自己根本就没动那MB一下?
伤口不会说谎,却也不会说话。
没办法证明。
手机一震,祝君则给他发了一份文件。
“他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如果去医院鉴定,大概能够到个轻伤。”祝君则神色淡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迟羿哑口无言。
意味着民事赔偿,意味着刑事诉讼——故意伤害罪。
前者他不怕,后者,最少也会留下案底。
如果被爷爷知道……
具体的恐惧劈面砸下,迟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渺小,他现在能求助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人。
祝君则有人脉,在律让说得上话。
刚聚起来的底气泄了干净,迟羿干吞下一口口水,艰难地等待着祝君则的下文。
“外面的世界不像学校,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翻脸不认人的比比皆是,尤其是律让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祝君则一哂,“没问清楚就敢上手,我到底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蠢,你的思想在哪里,逻辑在哪里,迟同学?”
事已至此,讨取同情无济于事,迟羿没有解释的心情,绷紧嘴角道:“他要多少钱,我可以付。”
“小少爷,钱不是万能的。”祝君则轻讽。
“……”
“我去找他。”迟羿攥紧拳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他已经走了。”
“我去要他的电话!”迟羿红着眼回头,“他既然在那里工作过,总该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吧!”
祝君则赶紧上去扳住他的肩膀,“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找谁?”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迟羿恼羞成怒,“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是……”祝君则无奈,“好吧,不吓唬你了。”
迟羿浑身一僵:“……你骗我?”
“我没那么无聊。”祝君则正色。
“岑冰是故意那么说的,他昨晚和周总吵架了,情绪不太对劲,本来确实是为了把周总摘出去,打算把责任赖你身上的,好在后来他想通,承认了。”
“他……!”迟羿不可置信,嘴唇张了又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有抑郁症,行为不能用常理判断,算你倒霉。”祝君则说,“但你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给别人递把柄。”
“……”
心情大起大落,迟羿疲倦地垂下眼,没了争辩的力气,“哦……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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