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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怀璧(28)

作者:杜冒菜 时间:2019-12-27 11:21:36 标签:强强 年上

  朝时时分,李如茵携幼女外出,马车被人拦在街头。她挑帘探身,见一衣着精致的温婉少妇,模样几分眼熟,恍惚一想才认出是陈家夫人。
  李如茵忙将女儿留在车中,亲自迎下车去,将陈夫人引至路旁檐下,怕她候了许久冻坏身子,好心又把手中暖炉递去。然而陈夫人却摆首不接,不待她问先是盈盈一拜:“李夫人,妾身此番冒昧叨扰,还请夫人大发慈悲,解外子危机。”
  李如茵对朝中之事已有耳闻,当即便知她所求,深深地叹了一息。
  纵是妇道人家碰头,光天化日之下也怕被有心人瞧去,两人不便长谈,浅浅几句各自离开。李如茵没能予她承诺,只在回府之后,如言将此事转告了下朝归来的何炳荣。
  何炳荣眉头难解,饮一口清茶醒神。
  茶盏见底,何瑾弈再为他续满,听罢摇头道:“本就有意,又逢人家开口求助。孩儿猜,父亲终是要帮的。”
  何炳荣无可奈何地笑一声。
  “我决意监理此案,”良久,他颔首应下,“此事断不可放手交由刑部。”
  小雪未歇,何瑾弈自书房离开,手中执着何炳荣交予他的青伞一柄。
  细碎雪花盈盈洒洒地飘落伞面,他探手向外,接上几片融在掌心,垂眸笑想,如此一来,父亲的良心可说是安了,且他亦然。
  想罢撑伞回院,稍作打整,备下马车入宫去。
  旭安殿清雅如旧,平怀瑱候他多时,知他匪浅,料想他今日晚到且未令人通传告假,多半是与何炳荣商议朝中之事去了。
  结果诚如他所料,何瑾弈入宫之后果将此事及时告知,他听得连连点头:“今在朝中,我亦觉刘尹心怀不善,能将陈知鹤拉出水面自是最好。刑部势力已尽归刘尹所有,我看他意在掌握六部,图谋架空你父亲实权。”
  “那照太子这般说来,陈大人不仅要救,更是该救。”
  “嗯,”平怀瑱面上浮现半分莫可奈何之色,低声道,“父皇身居皇位已久,年岁渐长,愈渐多疑,现如今已觉防奸重于求贤。刘尹此人又善阿谀,重心计,想必陈大人较量不过。”
  “可我却不明白,”何瑾弈胸中闷起一股窒气,“陈大人与刘尹并无私怨,朝堂之上政见不合乃是常事,难道仅仅因为不与他为伍,便要遭他坑害?”
  “如此理由还不够么?无用之人,于他不过一株草芥。”
  何瑾弈面露不甘。
  平怀瑱见他愈发不快,就此打住不再往下说,总之按部就班,定能将陈知鹤保住。既如此,又何必再令何瑾弈时刻牵念着,反倒坏了心情。
  他笑将何瑾弈双手裹住亲了一亲,带他行至书桌旁,仿佛方才不曾谈论其他,指着两幅墨画尽显轻松道:“你瞧瞧。”
  画卷尽展,水墨已干,笔触可瞧出稚嫩滋味,一看便知出自幼童之手。何瑾弈果不其然被引走心思,偏头看着,听平怀瑱有趣问道:“今晨你迟迟不至,我闲来无事去文萃殿中绕了半圈,见师傅手里收了一堆画轴,便从中讨来了一卷。加之我手里曾有的一卷,瑾弈不防猜猜,是哪两个的?”
  何瑾弈兴味满满,不觉唇角露笑,仔细斟酌起来。
  两幅皆为山水图,然纸上所呈风情却大相径庭,截然不同。
  左边那副更具峥嵘之貌,大气洒脱,细一看去,回环曲折的山道之间竟还有行军兵马,旌旗猎猎,迎风不倒;右边的则顿显婉约,小桥流水伴人家,青山隐隐白云斜,一派闲情尽在笔下。
  何瑾弈胸有成竹,指着左边道一句“睿和王世子”,随即再指向右边道一句“承远王世子”。
  平怀瑱心服口服,拱手作揖:“还是瑾弈厉害。”
  何瑾弈低笑出声,向他坦白:“其实承远王世子这幅,早前我见过了,是世子为贺你生辰所绘。再一想文萃殿里头,能令你记挂的,说来就只有睿和王世子了。”
  “那还是瑾弈厉害,旁人没你聪明,便猜不着那文萃殿里我喜欢谁,不喜欢谁。”
  何瑾弈由他一阵夸,在他这张嘴下简直宠辱不惊,罢了又问:“太子如何想要拿这两幅画来作比较?”
  “因为有趣,”平怀瑱探手至身后揽着他,将他拥近几寸亲密讲道,“这两位弟弟我最是喜爱,各家皇子皆与我不亲,唯他二人更愿视我为兄长而非太子,如此难免令我上心。原本今日只是好奇,想瞧瞧非卿画艺可有长进,没想到这一看便想起了溪崖之画,两相对比,倒将其中性情一览无余了。”
  “正是,睿和王世子确有一腔沙场情怀。”
  从前在习武场上,何瑾弈亲眼见识过平非卿的马上长枪,彼时幼童格外稚嫩,方学会持枪不久,愣是凝着无畏双眼,攥紧缰绳直骋向前,一挥枪就将两尊草人划破胸膛。
  何瑾弈自愧不如,那时已觉平非卿与众不同,待十年后再看必为人杰。
  他收了回忆,又笑言另一位道:“不过说起来,还是承远王世子最引人欣羡。”
  “如何说?”
  何瑾弈探手抚过山水之间的炊烟袅袅:“他眼里装着天地温情。”
  不过一句,平怀瑱便懂了。
  山河壮阔,不及小屋一座;锦绣天地,不及人间烟火。
  纵使权力在手,却不争不抢;才华盈身,却内敛光芒。
  平溪崖懵懂之间,握住了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参悟不透之理。兴许他本是无意为之,然而正是天性如此,最能觉出可贵。
  何瑾弈所言“欣羡”二字,平怀瑱一直都不乏有感,也曾憧憬有朝一日可似这堂弟一般,身无所累,随性而为。可偏偏事不如人愿,他自出生之日起,便注定要在这条荆棘道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万幸身边尚有何瑾弈。
  平怀瑱微微俯首,偏头吻上身旁人的颈侧。那一片肌肤霎时露红,何瑾弈耳根发烫,方才说了些什么,一时间忘得干干净净。
  门窗紧掩,无人叨扰,平怀瑱肆无忌惮,将他越拥越紧,缠绵吻了许久,始终记着画上屋宅,惬意隐于山水,不知其中人家可似神仙自在。
  他只愿有生之年,可与何瑾弈这般归去。
  室内幽静,半晌桌脚被磕出一声轻响,是何瑾弈快喘不过气来,往后颠了半步。平怀瑱笑将他扶稳,额头相抵,低声问道:“瑾弈今夜不回了罢……”
  何瑾弈面如火灼,闭了闭眼,听他问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招架不住,向他点了点头。
  平怀瑱无比欢喜,当下有些得寸进尺,思及月前曾在帘帐里听他唤出的那声“煜琅”,只想今夜能再听一回,如此自己亦可在亲密之时唤出予他之字。
  清涟濯玉,君子如风,正是世间独有之清珏。


第三十一章
  军饷案历经两旬画押定罪,何炳荣除力证陈知鹤清白之余,亦千方百计保全贺任渊性命。他知刘尹必将贺任渊所犯“罪证”做得真真切切,故而不费无用之功,根本不谈其无辜,只逐一列举贺任渊为官以来的诸多建树,唯望将功抵罪,法外开恩。
  宏宣帝为之动容,免其死罪,将贺任渊削官流放至西南边境,服役三载。
  贺任渊侥幸捡回一条命,陈知鹤却分外自责,想当初若非自己引他入仕,又何至于令他遭逢此劫,于是散尽重金,收买沿途监押隶卒,为他求来一路顺畅。
  万事安置妥当,陈知鹤才郑重其事地拜会何炳荣。
  官途险恶,陈知鹤心知肚明,断然不敢在这结案关头堂而皇之地造访何府,乃算准时辰,有心于京中文斋同他来了一场偶遇。
  每月十五,东宁街锦墨文斋总会新进墨宝,何炳荣贯来按月采买,多不携友同往,独一人沉溺在那墨色山水间。这日前来却不知陈知鹤已在此恭候,仍似平常那般赏鉴民间画作,正展卷看着,忽闻身后足音,何炳荣回身望去,见陈知鹤身着常服,俯低肩背向他深深作了一揖。
  何炳荣顿感惊讶,忙将手中画轴放下,上前将他扶起。
  陈知鹤为人不善巧言,满腔感激未可说得万千浮夸,仅道:“何大人之恩,陈某来日必报。”
  何炳荣感慨万千。
  之后往来朝中,两人依旧寻常交际,正应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然而风浪未止,军饷案虽已终结,刘尹却仍借题发挥,谏言宏宣帝应当防范未然,除祸避患,清查举朝上下可有渎职之行、私相授受之罪。宏宣帝闻之有理,下旨交由刑部严办,一时间风声鹤唳,上至朝廷下至郡县,人人不及自危。
  何炳荣恍然大悟,至此才彻底明白,原来军饷一案不论他插手与否,刘尹都会行下这步棋。
  也正是此棋,方为关键。
  刘尹使得好一招隔山打牛,以区区一名歧桑太守激怒宏宣帝,加之朝中更有两位大臣落马在前,宏宣帝不会接连两次掉以轻心,必会如他所谏,以令他出师有名。待圣谕在手,刘尹再将锋芒转向他这身居高位的尚书令,先前暗中查探没能揪出他身之把柄,便不信这回大肆清查还能让他侥幸躲过。
  风过留痕,在朝为官数千个日夜,刘尹不信何炳荣半步脚印也没留下。
  何炳荣自觉光明磊落,但不知缘何暗感彷徨,眼皮没由来地抽跳不停。他夜夜难眠,披衣而起,伴着孤灯一盏坐至黎明,如何也想不及还有何疏漏之处,记忆深处却始终有着不甚明晰的一缕虚影。
  恍惚间寒冬即逝,正月初来,旭安殿的灰喜鹊忽然没了踪迹。
  京外官道上一骑绝尘扬蹄踏泥,带着一卷旧画疾驰入京。
  平怀瑱夜半遭人扰醒,睁眼便见蒋常躬身立于床侧,压低嗓音向他惶恐唤道:“太子,何小爷出事了!”
  殿外雷声滚滚,落下开春第一场骤雨。
  何府举家收监,只因两幅毫无二致的画卷,一幅自西南边陲而来,另一幅出自何府书房。画中边域壮阔,巍巍城墙之上,两人比肩而立,放眼万里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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