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必大惊小怪。”吕蒙正耸耸肩,语气平淡,“或许你是军医不太了解。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无论在新亚共和还是迦苏,都很常见。”
“这不太公平……”
“公平?现在的司法是为政治服务的。”吕蒙正哼笑了声,“怎么?长官同情我,觉得我罪不至此?”
“……”齐映用指甲抠着通讯器上的按钮,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少校会沦落至此,“你到底来迦苏是干什么的?新亚共和那边没有人接应你吗?”
吕蒙正安静了一小会,警惕地放下筷子:“这是什么新的讯问方式?”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不说就算了。”
齐映关闭通讯器,不想再管他了。
第五天的时候郑亚侨突然出现。他似乎是直升机路过,心血来潮视察齐映的工作。
他坐在转椅里欣赏了一会来回游弋的口口,然后又瞥了一眼监控里的吕蒙正,他正在读书,看起来面色稍显苍白,但总的来说还算岁月静好。
“怎么样,这几天?还适应吗?”
一过凌晨就会被吕蒙正惊醒。睡眠不足。
被吕蒙正压在墙壁上。
被吕蒙正摸大腿。
方便面也被吕蒙正搜刮。现在只剩下两袋。
看守者人财尽失,囚犯连吃带拿,吃干抹净。
还适应吗?
适应个鬼,简直糟糕透顶。
但领导往往不需要抱怨,只想看到令人满意的结果。
齐映站直身体,弯起眼睛:“还算顺利,这两天就是低烧,有些嗜睡、虚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你们提供的强效抑制剂很有用。”
郑亚侨欣慰地扶了下眼镜:“对了,我从首都调到了一款效果更好的抑制剂α-3.0,目前还在临床试验三期,但三期你也知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好处是抑制效果更久,副作用也小,过几天运到你给他试试。”
“好的。”齐映毕恭毕敬。
郑亚侨站起身,摆弄着戒指朝门口走去:“你的日志我有看,写得不错。”
齐映点了点头:“嗯,我平常喜欢阅读,对我写东西很有帮助。”
郑亚侨随口问:“哦?你平常喜欢读什么?”
“呃……《扑克中的决策学》和……《失忆后我被Enigma标记了》。”
郑亚侨安静了片刻:“Enig……ma,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各方面能力都高于alpha的性别。”齐映一说到这个兴味盎然,“当然了,实际并不存在,是小说作者创造出来方便这样那样的。”
“哈哈……”郑亚侨干笑两声,“齐先生好博学。”
“哪里哪里。还在学习中。”
在一片死寂中,郑亚侨又按了一遍电梯按钮,好像迫切希望电梯快一点上来。
“不过有件事想提醒你……”郑亚侨踏进电梯前说,“你的修改记录也会保存在后台,可以看见。” ?
所以……全世界都看到他写吕蒙正JJ异长了?!
怎么不早说??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郑亚侨狐狸一般的笑容逐渐隔挡:“再见,齐先生。”
齐映不想活了。
他上网检索了一会最近有没有把人发射到太空上的项目,结果发现上个月迦苏发射的航天器,刚上天一分钟就解体成碎片的新闻,他心灰意冷地摁灭了手机。
也能理解吧?
吕蒙正这么正的alpha,人如其名,欣赏他的身材就和爱上火锅一样简单,看看他的肌肉、看看他的下半身又怎么了?
那这么多块电子屏立他面前,不就是要他事无巨细地看,丝丝入扣地看,往衣服里面看的吗?
是的,也能理解。
齐映又想起自己打的那没得叼用的一针。屁股一紧。
说到那一针,也是奇怪,感觉它在应该起效的地方没有起效,反而带来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副作用。齐映感觉自己跟吕蒙正一样,也有些嗜睡多梦,总是很困,但头疼的情况却减少了。
又或者是南郊的空气比市区清新,所以治愈了他的头痛?齐映难以确定。
不过对于这款针剂的使用和吕蒙正的易感期表现,齐映还是逐渐摸索出规律。
傍晚他给吕蒙正加的普通抑制剂,确实可以让他在晚上也好受一些,然后在后半夜再注射强效抑制剂,这样试下来,基本可以让易感期带来的痛苦处于能够忍受的范围。
不过坏处是,这样的长期用药,让吕蒙正变得缺乏精神,一天里一半的时间他都蜷缩在床上,和忽冷忽热的体温搏斗,独自吞下易感期的苦楚和煎熬。
第八天,齐映只剩下一袋方便面,柠檬糖若干。
他把柠檬糖洒在桌上数来数去,终于狠下心又塞了一块到嘴里,顺手把糖纸折成小船。
“哎,我好无聊。”他现在唯一的娱乐就是玩牌,已经到了可以和吕蒙正随时随地玩起来的境界,“你到底为什么喜欢beta啊?”
齐映:“红桃A。”
吕蒙正:“方片7。”
吕蒙正丝滑地把翻开的牌扔到一边。
“他帮助过我。”
“吕少校这么传统?”齐映受不了了,“被帮助了就要以身相许?”
吕蒙正皱了下眉:“我不需要他接受什么。我只是希望他安全。”
齐映立刻“我靠”了一声:“不会是那种剧情吧……他根本不知道,你一个人在搞暗恋?”
齐映:“黑桃10。”
吕蒙正:“梅花J。我可以不回答。”
“那就是真的了!”齐映兴奋不已,“我还以为你已经追到手,原来还没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这轮好像应该是我问问题。”
齐映泄了气,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好好好,你问。”
“和谈定在几号?”
齐映回忆了一下新闻:“下个月2号。”
他发现吕蒙正好像沉思了一会,但他还是更关心八卦:“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齐映:“方片5。”
吕蒙正:“方片2。”
他垂下视线,向床背靠了靠:“我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
齐映:“黑桃K。”
吕蒙正:“梅花Q。”
“我们没那么熟,他应该不记得我。而且他更喜欢omega。”
“……我的天,怎么是三角关系啊。”齐映笑得前仰后合,但笑了一会就笑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地说,“不过……以我的亲身经历,感觉也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就是beta喜欢的性别不是固定的啊……”齐映老神在在地提点,“不过确实beta做下面那个有点痛啊,你得多做准备工作,哄着点,别把人弄怕了,那可真是神仙难救。”
抑制剂手环已经在最大档,吕蒙正放弃了上调的习惯性动作,用舌尖顶了下发痒的犬齿:“要不是玩过一轮,知道你在纸上谈兵,我真要以为‘大校’你见多识广,‘攻守(受)’兼备。”
身体虚弱了,毒舌功力一点没减。
齐映讪讪一笑:“……哈哈我这属于理论丰富、经验不足……”
这样的游戏来过几轮之后,齐映发现吕蒙正真的没什么八卦可以榨了。他跟那个beta好像连手都没牵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可以说是毫无嗑点。齐映有时候甚至感觉没准这个beta来自吕蒙正的臆想,存不存在都难说。
到105仓的第十天,和吕蒙正比大小也稀释不了这种浓稠的百无聊赖了。
齐映逐渐发现在看守105仓的过程中,他要对抗的并不是吕蒙正,而是单调,他亟需生活有一些变化。
虽然大多数人都讨厌变化,但不得不说,要是生活完全没有变化,也令人难以忍受。就好比每天稳定光照的天空灯并不是他想要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反而是时不时的多云和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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