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映看着餐盘有些意外:“他就吃这么点?”
这个少尉长了一张娃娃脸,但神情非常老成:“反正他没嫌少。”
“那如果我嫌少呢?”
少尉看了他一眼:“他都没嫌少。”
“……哈哈。”齐映尴尬地笑了笑,“这语言还真是博大精深哈。”
少尉惜字如金,也没时间跟他插科打诨,很快就离开了,只剩齐映对着寡淡的餐盘发愁。
出手阔绰的部队军在餐食方面居然如此小气,或许是他们本来就没想让吕蒙正吃得太好,因此他的饮食也被连带一并克扣了。
还好他带了泡面。
齐映一边抱怨一边端起餐盘,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发现吕蒙正好像醒了,位置有所变化,他从靠墙的位置挪到了床沿上,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映朝监禁室走去,这里采用最高级别的火力反制措施,闪闪发光的钢锻门一体成型,具备一级防爆能力。一想到门里面关着的是一个危险又神秘的alpha,齐映的心脏就怦怦直跳,好在他不需要打开这扇门,只要通过旁边的一扇小窗,将食物递送进去。
他按下按钮,活动窗弹开,传送带一感应到餐盘的重量就开始自动运行,在食物缓缓停在指定位置后,齐映深吸一口气,按住门口的通讯器开关:“吕先生,吃饭了。”
像石子投入汪洋一样毫无回应。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大概一分钟后,终于听到了工装靴踏在地上的钝响,并且脚步声越来越近。
窗口的光线被高大的阴影完全遮盖,齐映知道吕蒙正就站在那里,盯着餐盘,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齐映也低头看,西蓝花炒鸡肉、芹菜、没几丝鸡蛋的蛋花汤,确实很难产生食欲。
“不太好吃哈。”他为难地说,“但也没有别的了,凑合一口。”
透过小窗他看到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到餐盘边沿,手指修长,骨节粗大,手背青筋凸起,看起来可以轻而易举拧断任何人的脖子,手腕上还系有一圈黑色的高性能抑制手环。齐映不是Omega,并不会感到顶级alpha带来的生理性压迫,但还是心脏一抖倒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吕蒙正问:“你是新来的?”
声音并不凶神恶煞,听起来竟还算温和。齐映怔了怔:“嗯,上一任辞职了。”
吕蒙正很轻地哼笑了一声,但在寂静空旷的监禁室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笑什么?”齐映问。
“他不是辞职,他只是残废了。”
“怎么回事?”
吕蒙正的音调由于疲惫而显得漫不经心:“他没戴抑制剂贴来挑衅我,还要求我服药。”
齐映愣了一下:“什么药?”
“你不知道吗?”吕蒙正略感诧异,“你的上级没有交代你?”
“没有。我的任务只是保证你的健康。”
这话一说完,齐映就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估计也跟黄鼠狼差不多,听着就很虚伪。
吕蒙正果然笑出了声:“好吧,一种白色药片,他说是安眠药。”
齐映想起来刚刚他在熟悉库房的时候,确实看到过一种装在橙色避光罐里的白色药片,外观没有标注任何效用和说明,自然也不会有上市批号。不过比这件事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无比确认郑亚侨就是只老狐狸,他故意隐瞒了上一任看守者的悲惨遭遇,显然,吕蒙正已经处于易感期发作前的波动期,呈现出一定的易怒、暴躁和暴力倾向。
“……上一任有上一任的问题!”齐映为了活命,立刻保证,“我不一样。”
吕蒙正沉默了一会:“你是beta?”
齐映差点以为对方看到了他的脸,但马上意识到,吕蒙正可能只是没有感受到他的信息素。
“对,beta,所以我不会威胁到你,你可以放松一些。”
吕蒙正迟疑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又不傻。齐映想。
虽然郑亚侨不是个东西,但他非常赞同他的劝告,万一这几天他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吕蒙正,而这个来历不明的alpha又撞大运,越狱成功或被重新释放,岂不是会回来找自己报仇?
“这不重要。”他清了清嗓,试图蹬鼻子上脸,“你可以叫我长官。”
吕蒙正又轻笑了一声,这个新人比之前的实在有趣太多。他略略站直身体,扬起下巴:“报你的军衔。”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齐映毫不脸红:“大校。”
迦苏军队的情况吕蒙正还是清楚的,五个大校里根本没有beta,四个alpha,一个omega,外面站的八成只是一个爱吹牛皮的小兵。
但吕蒙正还是追问了一句:“所以你是迦苏本地人?”
“当然,土生土长,不然怎么入伍?”
吕蒙正好似失去了交谈的兴致,没再说话,端起餐盘离开了。
齐映一边吃着餐盘里寡淡无味的饭菜,一边拿吕蒙正下饭。
他已经学会调节摄像头的方向、角度甚至焦距,他调用了一个餐桌边的摄像头,向吕蒙正拉近,因此可以清楚看到吕蒙正吃饭的样子。
齐映发现这个人居然生了一对异瞳。
左边瞳仁是比正常人略浅一些的琥珀色,右边却是蓝灰色,不过吕蒙正的眉毛与头发也是饱和度不高的黑灰,因此整体协调,不显得奇怪,反而有几分异国情调。加之五官优越、气质迷人,就连吃饭都不疾不徐,坐得端正,丝毫没有被捕者的颓丧姿态。
像这样训练有素、教养得当的人,齐映怀疑他至少是个中尉,反正不会是普通士兵。
他放下筷子,悄咪咪把镜头又往下调了一点,对准了对方的胸肌。布料紧贴的地方,有沟。
不知道是不是摄像机的调整会发出声响,吕蒙正突然朝镜头的方向直直看了过来,惊得齐映险些掉下凳子。
不过吕蒙正似乎已经习惯了与摄像头为伴的日子,没有再进一步深究,随后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一个小时后,齐映回到传送带回收餐盘。碟碗、筷子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食物也没有浪费。
到库房拿垃圾袋时,齐映又想起吕蒙正提到的白色药片。
他在架子上重新找到那瓶橙色罐子,倒出一片药捏在指尖,闻起来有点苦苦的,轻轻一碾粉末就会沾到手上,显然跟市面上他了解的安眠药长得都不一样。他对着灯光又看了一会,上面还刻着四个字母——AFPC。
根据协议内容推断,部队军是不希望吕蒙正在105仓出现任何意外的,因为他们需要在一个月后将他毫发无损地交付给政府,所以这应该不是毒药。加之AFPC是武装部队医药司令部的缩写,齐映更倾向于是某种不曾上市的军方特制药。效果难以判断。
为什么要骗吕蒙正吃下这种药?齐映越想越觉得这个局好像有点大。
一条鲸鱼被卷入漩涡还可挣扎一战,而一粒虾米只有被碾死的份。齐映作为一个小老百姓,他感觉不妙,很不妙。
不过身在漩涡中心的吕蒙正看起来反倒十分惬意,他在监禁室里正在进行每日的锻炼。
仰卧起坐、俯卧撑、深蹲,看得齐映眼花缭乱,吕蒙正汗流浃背时甚至一把掀掉了自己的背心,露出肌肉光着上身在镜头里走来走去,毫无避开齐映的自觉。
这确实也不能怪他,大部分alpha在面对omega时还会有所克制,而beta则被视为没有性别的存在,吕蒙正应该不认为这是一种性骚扰。
但齐映还是感觉自己被骚扰到了,他集中精力,努力回到自己刚刚的思路上。
什么来着?哦,这局有点大……
大……
是很大。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肌肉?!
而且他那儿也很大……
什么东西啊!!
齐映踹了一脚桌腿,硬生生斩断念头。就在他拿起通讯器的时候,吕蒙正终于结束了锻炼,走进淋浴间。
囚徒自然无法拥有完全的隐私,好在他本人并不在意,他转身背对镜头拉开裤链解开裤扣,齐映第一次发现这个alpha的后背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除了一眼可见的刀伤和枪伤,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难辨缘由的灼痕,不过还不等他细想,他已经看到了吕蒙正紧绷的、结实的后腰和黑色内裤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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