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映知道这是事实,也没有立场指责吕蒙正骗他,只是有些心烦意乱。
“要不我们先下楼再打一针抑制剂?”
吕蒙正提醒他:“没到时间,而且我们只剩一支抑制剂了。”
齐映举着止咬器还是有些踌躇,在公众场合佩戴,是一种缺乏控制力或者地位低下的表现,对alpha来说不算体面。
吕蒙正将对方的犹疑尽收眼底,此时两人已经站在501门口,里面传来不小的音乐声,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戴上对你们两个都好。”
齐映还没有明白“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咔哒一声,吕蒙正自己戴上了止咬器。他一边敲响房门一边对齐映解释:“其实如果不是易感期,我不会这么容易被影响……”
齐映像被戳穿心事,干巴巴讪笑一声:“被影响也没关系啊,alph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不是生理本能?”
吕蒙正皱了皱眉,还没开口,一个系着黑色领结的侍者从里面打开了房门,音浪瞬间冲出,撞击耳膜,简直要把人掀翻在地。
吕蒙正说:“我找老K,已经约好了。”
侍者一边在耳朵里掏着一边问:“您说什么?”
就在吕蒙正重复第二遍的时候,齐映吃惊地看到侍者从耳朵里取下了一对耳塞。
这回侍者听清楚了,他对二人搜了身,然后示意他们跟着他进屋,501是一个套间,需要路过外间进到里面去。
齐映跟在侍者身后,发现他的后颈很平整,也是个beta。
“你把耳朵堵住,怎么服务啊?”
侍者双手交叠贴在小腹上,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可以看眼神。而且在这个屋子里服务不戴耳塞的话,可能会失聪。”
齐映觉得这句话大概率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不多时侍者又贴心地摊开手掌:“您二位需要吗?我这有多余的,全新,只收两块迦苏币。”
这溢价溢得多少有点不要脸了,齐映皱起眉,不明所以地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
十秒后齐映站在里屋,后悔刚刚拒绝了那对耳塞。
里屋的门一打开,声浪比刚刚隔着两道门听起来要大得多,烟酒气冲鼻,混乱的信息素让检测仪又开始低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alpha保镖一左一右立在门边,皮带上别着枪套,正前方的小舞台上一个alpha只穿着一条丁字裤在跳钢管舞,不时开合着肌肉健硕的双腿,两腿之间那坨肉上下抖动,不堪入目。
不过沙发上坐着的抽雪茄的男人却对此饶有兴致,他年纪轻轻,眼睛很大,宽大的浴袍愈发显得他身材瘦削,但不长的臂展里却环搂着一个高大的alpha,像一条不够长却硬要系上的裤腰带。
这场面实在奇怪,齐映有点搞不清究竟谁才是老K,直到侍者弯下腰附耳对身材瘦削的那个人讲了几句话。
光听老K的绰号,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个胡子拉碴的alpha,但其实他是个三十岁都不到的omega。不过他在旧城区资历很深,大概十年前就在这一块混了,仗着灵活的头脑和一副好皮囊游刃有余地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
也是在这时候齐映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吕蒙正说是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
老K抬起眼皮懒懒扫了人一眼,还是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又抽了一口雪茄。
“少校的新造型很别致啊。”他抬抬手指,示意把音乐声调小,“止咬器是你伪装的一环吗?”
吕蒙正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老K,我在易感期。”
似乎为了证明这一点他释放了一些信息素,顶级信息素的攻击性很强,齐映看见房间里几个alpha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只有老K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近吕蒙正。
已经到了非常近的位置却还没有停下来,把齐映搞得有点紧张,他瞪着眼睛站在吕蒙正后面一点的地方,生怕对方突然掏出一把枪,就在这时,老K突然伸长脖子,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嗯,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的味道。有没有兴趣在我这里跳钢管舞?”
他凑到更近处耳语,脸颊几乎要碰到止咬器,“只给我一个人跳。”
齐映没有听得太清楚,只看到吕蒙正不算太冒犯地拉开一小段距离,挑了下眉:“老K,如果我有枪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年轻的Omega怔了下,但很快放声大笑起来,他由衷遗憾地啧了一声:“吕蒙正,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真的很爽,骑起来肯定也很爽。”
不要脸。
齐映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挡在吕蒙正身前:“一个冷知识,omega性骚扰alpha也是要坐牢的。”
老K脸上懒洋洋的笑意冷下来,他啪得一声从保镖腰间拔下手枪对准了齐映,慢腾腾拉下枪栓,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这就是要跟你一起上船的人?”
“嗯。”
吕蒙正面不改色,重新用身体挡住齐映,察觉他从后面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衣服,吕蒙正轻轻抚摁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beta?”不等二人回答,老K继续说,“挺有意思的。你们俩什么关系?”
吕蒙正打算开口,老K挥了挥枪口:“我想听这个小beta自己说。”
齐映语塞了片刻:“我们是同学。”
老K笑了一声,他移开枪管指向吕蒙正衬衣袖口外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还有尚未痊愈的磨痕。
“让我猜猜,他想咬你,你铐了他,然后……”老K用枪口轻碰了一下止咬器,“他为你戴了这么个玩意儿,但你说你们只是同学?”老K连啧三声,“你们之间吕少校的地位可见一般,是真的一般……”
齐映没想到他以小见大,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就像在现场旁观过一样。可吕蒙正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他迈近一步,咔哒一声,在老K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秒拆除了弹匣,并在它脱离枪身的瞬间利落地接住,递给一旁的保镖。
“你玩枪玩不过我,老K。”他释放了一些压制性的信息素,“我时间有限,说好的两张船票。”
“好了好了,我就开开玩笑嘛,别搞得我这里全是你的味道,光让闻又不让上。”老K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抱怨着丢下枪,随后勾勾手指示意两个人跟上来,走向一扇跟墙壁相同颜色的门。
不知道他摁了什么按钮,总之这扇门自动弹开,露出一间金碧辉煌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十分浮夸,齐映毕生见过的颜色几乎都可以在这个房间里面找到。
老K走到书桌边,勾开抽屉,取出两张票:“喏。早上五点开船,在最下面一层给你们留了个单间,呆住了少出来走动。”
吕蒙正要伸手去接,老K手腕一偏躲开了,撑着桌子从对面倾身靠近,浴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薄薄皮肤,瘦得能看出骨骼。
“乖,再叫声好听的。”
齐映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一拍桌子:“别叫!狗都不叫……”
老K作势要撕票。
“叫!叫的就是咱K哥!” 齐映立刻说,“人帅心善,有情有义!”
老K捧腹大笑,站直身体把票扔回到桌面上,对吕蒙正说:“你这位小‘同学’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吕蒙正把船票揣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老K接着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你越混越差,上一次找我拿假护照,好歹是坐飞机回去的,这一回只能坐小破船。”
“情况不太一样。”吕蒙正回答,“现在是非常时期。”
老K懒洋洋地抽着雪茄:“你也知道是非常时期,在迦苏玩越狱,也就我敢帮帮你。”
吕蒙正不以为然:“我以为是我出的价钱足够多。”
“哟,知道还嘴了。”老K拢了拢浴袍,朝门口走去,“你现在状态好多了,两年前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半死不活的……”
吕蒙正清了清嗓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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