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下眉。
在齐映吹头发的时间里,吕蒙正已经煮好意面,他走回来接过吹风机,帮齐映吹了会儿头发。
过程中齐映心情很好地哼着歌,镜子里的吕蒙正高大英俊,同他的身高差正好够为他吹干头发,发丝偶尔拂上脸颊,害得他一直眨眼睛,但又舍不得完全闭上。吹风机的噪音停止后,他转过身又亲了一下吕蒙正的脸,alpha的胡子有点长出来了,扎得他嘴唇发麻。
“我刚刚唱的是什么歌?”齐映趿拉着拖鞋往餐厅走。
“没听出来。”吕蒙正想了一下,“跑调了?”
齐映生气地说:“不给你*了!”
这间公寓没有巨大的餐桌,只有一块吧台,两个人肩并肩亲亲热热地挨着吃饭。
齐映的头发刚吹干蓬得炸起来,吕蒙正把手腕上的皮筋递给他,他接过来将耳边的头发半扎在脑后,才勉强不会掉进肉酱里。
两个人闭麦吃了一会,齐映看起来很饿,所以没有多余时间说话,直到吃完了半盘,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吕蒙正以后是不是也住在这里,还要不要去上班。
吕蒙正提醒他自己被停职一个月,大概每天都要在这里和他像今天一样度过。
齐映大惊失色,又猛炫了几口面补一补:“下面还疼着呢,玩儿坏了大家都没得玩!”
已经重新开机的哥偶闻言屁颠屁颠跑过来献媚,装模作样地“呜呜”哭了两声,操着机械音说:“老板娘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吧。”
齐映:“……”
吕蒙正握着餐叉,笑得很开怀。
晚餐后他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吕蒙正对买衣服没太多热情,为节省挑选的时间,只会重复买同一款睡衣的不同颜色来换着穿,于是他们一人穿了一套一起窝在沙发上。
吕蒙正换台到一个校园爱情电影时,齐映在他怀里动了动,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其实我刚刚唱的是我们高中的校歌。”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盘起腿又唱了一遍,脚趾还不自觉地跟着节奏一勾一勾的,唱完以后把头重新靠回到吕蒙正的肩膀上。
这一次吕蒙正认真听了:“没跑调。”他说,“唱得很好。”
齐映笑得后仰,鼻尖蹭着alpha的下巴:“不许骗我。你是不是每天早上升旗唱校歌的时候都在走神?”
在这一刻吕蒙正想起很多学生时代的事,想起他书房里保存的唯一一张高中时代的照片。那是一张全年级的毕业集体合影,他和齐映的位置相差三排,中间隔着37个人。
不远,但也是跨不过去的距离。在那个毕业时刻他没能走到齐映的身边,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再会。
“可能在看你。”吕蒙正放下遥控器,低头的时候齐映正好闭上眼睛,他亲了他的嘴唇,反反复复啄磨,把人心都亲软了,“所以在我印象里,你唱的是什么样,校歌就是什么样。”
第46章 婚期
12月底的维拉辛开始降温多雨。
吕蒙正和吕崇远之间的父子关系在经历了像新亚雨季一般的冰点之后,有了回温的迹象。
在某次严肃的会面之后,不知道吕蒙正说了什么,吕崇远开始和他一起公开出席一些场合,新亚最年轻英俊的陆军少校本就是媒体的宠儿,公开露面后算是由官方作保,直接消除了之前迦苏事件的影响,吕蒙正也因此得到了更早的复职通知。
在不多的赋闲时间里,吕蒙正开车带齐映吃遍了梧桐路上的甜品店,因为不吃的话齐映就会赖在床上说没力气。
而alpha的易感期一年也不止一次,他还是想把他的Beta养得再胖一点。
停职期快要结束,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探讨,齐映打算备考军事医学院的研究生继续理论医学方面的深造,再加上他不能跟随吕蒙正去军区,所以分离在即。
齐映给吕蒙正留下最后一口堆着奶油的小狗蛋糕,上面还有一小块草莓和装饰用的薄荷叶。他放下叉子,看着一身毛呢大衣的吕蒙正站在门口的屋檐下打电话。
他最近工作电话不少,齐映听不大懂。
玻璃窗外细雨纷纷,偶有路人看过来,毕竟拉风的越野和它令人瞩目的alpha主人,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齐映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玩手机。
“看你笑得……”吕蒙正走回来,拖开椅子坐下,“在跟谁聊天?”
齐映把蛋糕挪到离吕蒙正更近一点的地方,实际视线并没有从屏幕上离开:“哎呀,随便看看。”
吕蒙正拿起叉子,在手里翻了一面又重新放回餐盘边沿,认真注视着齐映。
齐映抠手机的动作慢下来,也看了吕蒙正一眼,身体开始在座椅上左右晃。
“椅子上长钉子了?”
齐映终于选定了用哪一瓣屁股坐:“哎呀,是老K。”
吕蒙正早就知道,但齐映主动交代,才能从宽处理。
“跟他聊什么?”
齐映又开始两边换屁股:“哎呀,没聊什么。”
吕蒙正还是看着他。
“哎呀哎呀……还能说什么……”齐映气得把留给吕蒙正的草莓也一口吃掉了,“我在跟他互喷垃圾话。”
“我问他爽不爽跟那什么腔到底有什么关系,谁证明有那什么腔就能跟我一样爽,他骂我没见过世面,我说处男万岁!”
齐映叽里呱啦说完,发现吕蒙正一直没说什么话,这才安静了一会儿:“昂,我们就聊这些……”
吕蒙正眯了眯眼,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映有点心虚起来:“就是在槟城他不是给我留了电话号码吗……然后你放出来,我们搞了一下午那天……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就跟他炫耀,我说我爽飞了略略略……”
吕蒙正心情不错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叉进嘴里,抄起外套利落地起身:“好了,原谅你了。”
“吕!蒙!正!”齐映才发现被骗,气得要命,快步追上对方,“你骗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吕蒙正拉开店门,半开玩笑地说:“我不生气,bet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不也是生理本能?”
齐映刚想张嘴反驳,就想起在槟城的那个夜晚,501房间门口,他对吕蒙正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alph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天经地义之类的。
这人还真记仇啊。
“我记得你当时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齐映回忆了一下,“但是被人开门打断了。”
其实吕蒙正有点想不起来当时想说什么,但他觉得他现在的回答应该和那时别无二致。
“我可能想说……alpha的本能确实是接近omega,而你在我的本能之上。”
齐映听吕蒙正说过许多表露心意的话,他一直是被他坚定选择的那个——
他没有信息素,吕蒙正选择他。
他没有钱,吕蒙正选择他。
身份、性别、匹配度都不相称,吕蒙正还是永远选择他。
他想起曾经在舅舅舅妈家,他那间只有一张床的昏暗小屋,如果不是圣约高中正好有最后一个慈善名额,舅舅或许根本不会允许他继续上学。
他早就不知道无条件被选择是怎样一种感受,因为他无比感恩,他还有别人不要的、剩下来的东西可以捡。
他好歹还有一张床呢。好歹还有一张课桌。
如果他没有呢?他永远遇不到吕蒙正。
永远不会被这么好的alpha爱上。当然也永远不会敢爱上一个这么好的alpha。
沿街的路灯依次亮起,吕蒙正为他打开车门,肩膀上的毛呢料子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反着毛茸茸的微光。
齐映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看向他,却还要稍微仰视一点点。
他突然说:“吕蒙正,要不我们结婚吧?”
他斟酌片刻,“这样以后我还可以以军属身份跟你一起去驻地,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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