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吕先生这么配合,我就放心了。车已经在地面等候,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但一回头吕蒙正还停在原地,丝毫没有抬腿的意思。背后的士兵措手不及,枪口在他脊梁骨上撞了一下。
郑亚侨收敛了笑意:“吕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吕蒙正抬起被拷在一起的手腕,挥动了一下:“我可以跟你们去吉隆,但我要那个人押送。”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手腕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齐映茫然地指自己:“我?”
众矢之的刚指完就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又把手放下了。
大家安静了片刻,郑亚侨最先反应过来:“吕先生,他是105仓的人,也是阿南本地人,我们没有打算带他去首都……”
“他对我易感期的情况最了解,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而且我不喜欢身边全是alpha。”吕蒙正不由分说地给予结论,“没有他,我不能保证可以安全抵达吉隆。”
齐映瞪大了眼睛:“……等……”
“可以,这都是小事。”陆呈俊皮笑肉不笑地对吕蒙正说,“就让他跑一趟,保障吕少校的需要是第一要务。”
齐映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弱弱地问:“有没有人在乎我的想……”
陆呈俊还是看着吕蒙正,但话却冲着齐映讲:“200迦苏币,单程。”
齐映不摆手了:“那我要带上口口。”
“coco是什么东西?”
郑亚侨款款扶了下眼镜,纠正道:“口口,是他的鱼。”
陆呈俊皱起眉,转头和郑亚侨微妙地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这个鱼可以往新亚发密电吗?”
“那不可以。”郑亚侨笑笑,“就只是鱼,可以红烧可以清蒸的那种,鱼”
“那随便他。”
齐映立马开始打包:“来回总共400迦苏币,成交!”
第14章 性张力
时间紧迫,齐映去繁就简,忍痛割舍了剩下的泡面和行李箱,从仓库找到一个背包,胡乱收拾了一些个人的必要物品,还有保命用的止咬器。
在整理医药箱的时候,少尉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把清点过的抑制剂,认真打包好塞了进去。
这样的沉默令齐映很不舒服。
自从上次的吐真剂事件后,他和少尉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紧张。
他的情绪十分复杂,既理解军令如山,娃娃脸不能擅自行动干预监禁室里发生的事,更不可能提前跟他通气,但又实在不喜欢这种被身边人利用的感觉。
虽然少尉对他也经常没有好脸色,但至少在这件事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少尉是一个阵营,是社会的牛马,苦逼的打工人。直到吐真剂的事情发生以后,齐映才惊觉,他其实根本没有阵营,少尉和陆呈俊才是一个阵营,只有他是随时可以被剔除在外,随时要证明自己的。
齐映有时甚至想,哪怕他和吕蒙正一个阵营也好,比如有谁来告诉他,他就是新亚共和人,那他就可以有立场,也可以被同样立场的人无条件接纳,像一滴水汇入海洋那样顺理成章。
但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齐映的动作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干脆停下来抱起手臂。
“我发现你的嘴是真严……刚刚他们把我推出去押送吕蒙正的时候,你都没帮我说话。”
少尉低着头没看他,在齐映留下的一堆花里胡哨的杂物里翻来翻去:“这都不带了?饭盒呢,你还带吗?”
齐映见他还是不打算有所解释,干脆利落地拉上背包拉链:“不带了,带饭盒干嘛?难道路上我还有空吃泡面吗?等我回来再取。”
少尉抬起头,一张娃娃脸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齐映最烦他这样,要么演技卓绝让人看不出来也行,偏偏破绽百出,你想问的时候他又不讲,白白让人心烦意乱。
但分别在即,齐映也不想和他计较,他把鱼缸抱在怀里,拎上医药箱背好双肩包,往电梯口走,少尉倾身过来给他刷了卡。
齐映从裤兜里掏出糖盒,单手把盖推开,从仅剩的四块柠檬糖里拿了一块塞进少尉手里。
“突然想起来,你一直没说过你叫什么名字。”
在部队军个人编码比名字使用得更加频繁,少尉也早就习惯了被呼来喝去,他对齐映会问这个问题感到意外,顿了片刻才答:“我叫陈意。”
齐映说:“好的陈少尉,恭喜你彻底清净了。吕蒙正不在你能轻松点,不用一个小时做五件事,我也不会一直找你聊天,大半夜给你打骚扰电话。”
少尉抿着嘴唇握紧糖,过了一会他迈近一步,紧贴着齐映的后背,齐映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却听到对方低声说:“你注意安全。”
语气听起来高深莫测,齐映微微侧过脸,余光能看到少尉浑圆的鼻头。
“其实你去吉隆挺好的,本来如果你不去,他们也不会按照承诺付你工资,放你走人。”
齐映皱起眉刚要问问题。
“你别说话,听我说。”少尉语速很快,“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因为他们不相信你的身份,可暂时又没有查清楚。但吕蒙正提出要你一起去吉隆,反正路上你们都跑不掉,所以陆大校才答应了。但在吉隆完成交接以后,他们会怎么处理你,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后退一步:“就是这样。”
齐映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少尉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推进了电梯。
“所以再见……最好是别回来,也别再见面了。”
齐映发现自己本来有许多问题,但随着电梯门的合拢突然没什么想说的了,他绽开笑容,在门缝中和少尉对视:“谢谢陈少尉,多给自己放放假吧。祝你平安!”
电梯很快上行,在一片寂静中,齐映逐渐收起了笑容,他看着轿厢墙壁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头发乱七八糟,背包、医药箱全挂在身上,比刚到105仓时还要狼狈,但事到如今,看起来他别无选择。
下了电梯后,立刻有士兵迎上来,领着他走向105仓外。
三辆装甲车整装待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坚不可摧的光芒——前车是迦苏最新型号的重型装甲,由陆呈俊亲自押车,郑亚侨坐在更为轻便和舒适的后车,吕蒙正则乘坐中间一辆,齐映抱着鱼缸爬进了留给他的副驾驶位。
他通过后视镜偷偷往后瞧,看到吕蒙正的一小片线条鲜明的侧脸,和他左右两侧持枪的alpha士兵。
车辆很快启动,他晃动了一下身体,结果在后视镜和吕蒙正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慌忙移开,装作正在寻找头顶的挡光板。
太久没有见过真实的阳光,眼睛不太适应,挡光板放下来之后好了很多,齐映又顺手把皮筋摘下来,用手指重新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半扎在脑后。
吕蒙正就从后面看他发尾不时扫过的凸出颈骨,修长的手指,以及撑开发圈时微微发颤的手腕。他颈后的皮肤很白净,前几天在黑暗中他差一点在那里留下痕迹。
beta虽然没有信息素,但不知道是不是齐映头发长的缘故,薄荷洗发露的气味随着他的动作在密闭的车内扩散。
吕蒙正习惯性地想调高自己的抑制手环,手铐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两侧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
“不要乱动。”
吕蒙正重新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害,然后慢慢放回到膝盖上。
车辆一路西行。齐映看了会儿窗外的景色,从南郊的蓊郁山林再到疾驰而过的路灯和电线,感觉像是开了许久。
他点开手机想看看定位,却发现车队大概率携带了屏蔽仪,信号被完全屏蔽了。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问司机打算开到哪里休息,大概还要多久,司机沉着脸握着方向盘没搭理他,比娃娃脸还要寡言少语,齐映正有点尴尬,就听吕蒙正在后面说:“回答他。”
两边的枪口再一次应声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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