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顺利,单单是那些机关阵法就足够阻拦大部分闯入者,更不要说遍布的嗜血藤蔓。
但他们一开始要追的胡杨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夜尧说:“你在这里稍等,我先上去看看。”
他召出溯世镜,一步步踏上台阶。
不等走到一半,虬结的藤蔓涌出千钧之力,犹如坚固的壁垒推拒着夜尧,使他再不得寸进半步。
夜尧伸出的手指与一块冰髓悬悬擦过,不得不嗖地收回来,再慢半秒就要被一支突然窜起的锐利藤蔓绞断!
整株枯血藤像是被按中某一开关,突然激活。
宛如野兽被激怒,铺天盖地的藤蔓向两人抽打下来。
“这就是枯血藤的本体。”夜尧急急后退,语速飞快地说:“而且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像个棺材!”
棺材?
是城主衡芜还是魔修荀乐,或者这对怨侣合躺在里面?
“本来只想普通寻个宝。”游凭声自言自语:“看来要改盗墓了。”
当然,他毫不心虚。
魔尊成名前就扒过墓,睡过坟头,不差缺的这点儿德了。
第121章 邪刃
枯血藤本体生出的藤蔓无比狰狞有力,每一支都长满锐利的尖刺,稍一磕碰就能剐下大块皮肉。
地宫色彩斑斓的珍宝噼里啪啦乱飞,被藤蔓一颗颗在半空击碎,仿佛于翻滚的血海中绽放出一束束小型烟花。
这画面恐怖中带着艺术气息,就是造价高昂了点儿。
游凭声拽着夜尧的后领把他扔到台阶下边,飞身跃入攒动的藤蔓中心。
夜尧在台下站定,抬眼时,恰看到那抹飘忽的黑色身影被血海吞没,即使知道游凭声不会有事,这画面还是让他的精神不自觉微微紧绷。
扭结在高台上的藤蔓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一缩一胀,无数血色藤蔓游走其上,画面极为邪狞。
小黑的煞气在此时起的作用已经不大,纵使克制枯血藤,其本体也能凝聚力量反击。
因为这股令它不喜的煞气,藤蔓反而更加狂暴起来。
阴火在游凭声周身外放出一道薄薄的屏障,触及他的枝叶与尖刺尽数融化,有道尖利的高频率声波刺入他的脑海,仿佛这株植系妖兽在发出哀鸣。
游凭声封闭识海置之不理,踏上高台中央,刀身斜侧,横扫开爬满棺盖的藤蔓。
万年玄冰棺!
丹盟的珍木阁中也有一具这样的棺材,其材料很薄,已足够凝固薛霖的身体变化。
而这具万年玄冰棺极大,棺壁厚重如方砖,再加上附近的冰髓……不要说万年,亿万年过去里面的女尸也能栩栩如生。
没错,里面躺的是荀乐。
游凭声虽然不知道荀乐长什么模样,但透过棺盖,他能看到女尸眉心一道血红的杀生线。
魔修入魔,屠戮万人以上才有这样的痕迹,女尸的杀生线长了三四厘米,也只有屠了望月城的荀乐才能长出来。
看来当初荀乐屠城未必是出于本心,很可能是走火入魔所致。
游凭声不知不觉伸出手,隔着棺盖拂过那道代表杀戮的血红线条。
指尖外放的阴火触及万年玄冰,发出一声刺耳滋啦声,他陡然惊醒收手,食指被棺上的藤蔓划出一道破口。
游凭声没在意,视线垂下,发现枯血藤的根脉就扎在这座祭台底下,穿破玉石而出,牢牢捆住了整座冰棺。
将荀乐葬在这里的人绝对想不到,保护尸体的冰棺成了诱食枯血藤的牢笼。
荀乐死时,这株枯血藤应当还是地下一粒不起眼的小植株,却在之后吸了望月城枉死的人血,根系蔓延到整座城池之下,渐渐长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大乘期女修完好的尸体在吸引着枯血藤,致使其宛如捕猎般将冰棺捆住,如同无孔不入的寄生物,用尽全力想要钻入其中。
这具冰棺的牢固程度已经岌岌可危,水晶般的质地遍布裂痕,大概再过数年就要被藤蔓入侵。
游凭声拎着小黑,打算切开脚下地面,直接消灭枯血藤的本体。
然而当他握住刀柄后,黑刀忽然震颤起来,食指流出的血没入了刀里。
——这本没什么稀奇,过去游凭声流的血也会被小黑吸收。
但这一回不仅吸干了流出的血,黑刀还在继续吸吮他的伤口!
指尖微微刺痛,游凭声眉头皱了下,食指移开,冷冷道:“老实点儿。”
黑刀只是停顿片刻,下一秒,颤抖幅度骤然更大!
与小黑磨合两百年,游凭声基本上已经与其心神相通,每一次都能压制住它,这一刻,刀中叛逆的嗜血欲望却是前所未有地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枯血藤本体开始反扑,它将冰棺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誓要将入侵者绞杀吸干!
*
趁着游凭声进入高台吸引枯血藤的注意力,夜尧弯腰飞快拿取外围的冰髓,一撬一个准。
捡了几十块后,他再次抬起头,忽见那颗虬结的藤蔓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继而有力膨胀,猛然炸开!
澎湃的血海、阴火白金色的光、黑刀飞掠的锋芒……三种颜色翻滚成一团,又炸裂分开,随之一同碎裂的,还有包裹在血海最中央的冰棺。
当万年玄冰棺完整一体时,近在咫尺也感受不到其中寒意,却在炸裂成无数碎片之后寒气滚滚散发,整座地穴的温度霎那间降到了冰点,且……还在急速下降!
转眼间,夜尧的眉毛上已冻结出白霜,他来不及管其他,下意识外放阳火后立即寻找游凭声。
修长的黑色身影仍然站在祭台中央,长身玉立,毫发无损。
他周身散发着白金色的柔光,阴火同时护着一具女尸,再尖利的藤蔓也不能刺入分毫。
出乎夜尧意料的是,游凭声从枯血藤手下保护了尸体,手里的刀身却没入了尸体胸腹,正在吸取血液!
尸体白皙柔软的皮肤渐渐变得苍白皱缩,每过一息,黑刀的力量都在增长。
刀身最后的锈蚀彻底脱落干净,焕然一新,仍旧是黑乎乎的平凡模样,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邪气环绕其上。
夜尧眉头拧成了川字,只觉眼下这把刀不祥到了极点。
尸体最后一滴血液洇入刀身,游凭声终于将刀拔了出来。
他背对着夜尧,缓慢地轻声说:“这把刀……最初的主人是荀乐。”
这并不令人吃惊,毕竟制刀材料与荀乐的玉符相同。
但这把刀居然靠吸取前主人的血液增长力量,实在是不折不扣的邪刃……游凭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游凭声?”夜尧呼唤背对着自己的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
地穴上方,两道人影藏在隐蔽的密道后。
雷鸿仿佛最忠心的侍卫护在燕竹身边,燕竹手拂过腰间布袋,将婪厌放了出来。
“你的前主人就在里面。”燕竹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前方。
扭曲盘绕的藤蔓充满了地穴,还在疯狂向周围伸展,只有这条暗道洒了药粉,将藤蔓驱赶开来。
婪厌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仿佛并不在意里面的动静,“什么都看不见。”
燕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难道你不关心游凭声的死活么?”
婪厌不答反问:“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在意他的死活?”
燕竹脸色一沉,狠狠拉扯手中锁链,让婪厌为了缓解疼痛,只能脊背半伏在地面。
婪厌呛咳几声,声音虚弱地道:“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怎么样?”
听他这样问,燕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我想了想,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婪教主金尊玉贵的炼丹师身体,恐怕禁不起太多折磨。”
“咳咳、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说度厄教有种蛊毒叫做牵厄蛊,每一代教主都用这种方法控制所有教众,让他们死心塌地效命。”燕竹说:“只要你给我一颗母蛊,自己吃下子蛊,我就不再用天一追魂锁锁着你,只要你表现得好,还能放你回去做教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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