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一个吃了两块,另一边,珑娘又让小厮双手高捧出一份贺礼,对孟玉烟道:“听说夜道友自碧南秘境安全脱困,不仅逢凶化吉,还顺利结婴,实在是可喜可贺。只可惜我俗务在身,不能当面去盛洲道贺,还请仙子代为转交。”
孟玉烟先是替夜尧回了声谢,又露出为难神色:“我来时师叔便吩咐过,他与老板是君子之交,不讲虚礼,不许我多拿老板的东西。”
珑娘早预料到夜尧会拒绝,好在现下她面对的是更好突破的孟玉烟,笑盈盈道:“是君子之交,亦有救命之恩,赠给恩人之物怎能说是虚礼?仙子快快收下,让我聊表谢意,也好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代啊。”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姣好的起伏微微颤动,看得孟玉烟杏眼睁大了一下。
她控制自己的眼睛礼貌移向珑娘艳丽的面容,回道:“额……我师叔还说了,老板要是坚持要送什么东西,不如便把悦得舍独门的杏合酥做法告诉他,他会感激万分的。”
咔嚓。
沉迷吃糕点的游凭声动作微顿,垂眼看了会儿精致的糕点,又拈起一块。
等夜尧会做了,能不能让他做一桶出来,以后放到乾坤袋里当零食吃?
第62章 长进
“师叔可真是个人精。”
老板走后,孟玉烟忍不住这般评价夜尧。
这贺礼要得多巧妙,既不用承担贵礼的人情,又不下老板的颜面。
“而且他还把老板的反应都预料到了,那些话全是他教给我说的。”孟玉烟道。如果是她自己,绝对应付不了那位处世圆滑、还说话好听的女修士,说不定已经迷迷糊糊把那些东西收下来了。
游凭声点点头。夜尧的确情商挺高。
“刚才的姐姐好漂亮啊。”孟玉烟手支着下巴,又感叹了一句,“她是不是对师叔……”
正要畅想一下师叔的感情状况,孟玉烟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不是自己在清元宗的小姐妹,立即咳嗽着转移话题:“我是说她……她一定很感激师叔!师叔真的帮过很多人,每一个都对他特别感激!”
游凭声:“也有很多人一直把他记在心里?”
孟玉烟:“咳咳,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很正常。”游凭声翘了翘唇角,“不过他应该会孤独终老。”
孟玉烟“啊”了一声:“不会吧?真的有很多女修好看极了!”
要不怎么说是本和尚书?
原著里那么多女修投怀送抱,夜尧要么直白拒绝,要么于不经意间劝退对方,躲得极为精准,桃花来一朵掐一朵。
记得他当初看的时候,一大乐趣就是猜测下一朵桃花是怎么被主角掐灭的。
“他这种一心向道的人,很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游凭声带着点儿恶趣味回答孟玉烟。
“原来如此,的确很有可能啊……”孟玉烟恍然大悟。
*
这次拍卖会持续三日,游凭声到的这天是第二日,凌霄木心将在第三天出场。
凌霄树较为罕见,只有千年以上的母树才能生出木心。百棵凌霄树中都不一定能生有一颗母树,只有断其根才能看出区别,而一旦断根,尚未生出木心的凌霄树会立即枯萎死亡,因此这种天材地宝极为珍稀。
通常只有丹修需要这种东西来炼制特殊丹药,年份越高的越是昂贵,用途也更有针对性,这块凌霄木心足有五千年份,反倒不一定是炼丹师所求的必需之物。
当然,也不排除有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的强者与势力。
无论如何,游凭声对其势在必得。
他和孟玉烟在顶楼待了半天,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倒是孟玉烟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兴致很高。她看上一个漂亮又实用的飞簪,叫了两次价就把东西拿了下来。
顶楼之人叫价,楼下的人看不透房中人的身份,掂量着自己的实力,有时会主动避让。
这肉眼看不见的优势便是夜尧让孟玉烟将客卿令带来的原因。
第三日,一枚结婴丹被拍出五十万上品灵石的高价。
婪厌如游凭声吩咐的那样,在拍得丹药之后,让拍卖行的人把东西送到了顶楼。
与吩咐不同的是,丹药送来时他跟了过来。
看到房间里白衣飘飘的年轻女修后,“尊上”两个字在婪厌的舌尖玩味了一圈,换成了“禾道友”的普通称呼。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道友赏脸收下。”婪厌含着笑说,细长的手指推动着丹盒,将其推到游凭声身边。
单看那丹盒珍贵的木料和精致的雕刻,便知其价格不菲,盒上还镌有禁制符文,以保证拍卖者是第一个将其打开的人。
孟玉烟忍不住目光跟在丹盒上,悄悄在心里咋舌。
区区薄礼?好大的手笔,那可是五十万上品灵石呢!
此人竟将五十万上品灵石拍得的丹药,眼也不眨地送给禾雀吗?
在她惊异的目光下,对方不仅要送,还要贬低丹药的品次:“只可惜这枚结婴丹不过中品,给您吃这样的丹药实在令我汗颜。”
丹药分为上中下三品,今日拍卖的这一枚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倘若由婪厌亲自炼制,定能达到上品的档次。
不知多少人想求度厄教教主为自己炼丹,偏偏他主动效力的尊上拒他于千里之外。
——谁叫他有前科呢?
“不过……”游凭声没什么反应,他又径自接着说了下去,甚至带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模样,“以您的能力,结婴想必一帆风顺,有结婴丹也只是锦上添花。这样一想,即使是极品丹药,对您来说作用也不大,只是陪衬而已。”
“我就在这里提前恭贺您结婴了。”
房间里多出的第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笑吟吟地拱了拱手。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径自走入这间奢华的顶楼上房,自始至终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一切不值一提,只将目光专注落在禾雀身上。
他与禾雀必定是无比熟悉的旧相识,不然也不会送出这样的厚礼,禾雀手中把玩着丹盒,却只是面色冷淡地“嗯”了一声。
孟玉烟有些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了。
如果初见时禾雀摆出的是这样的脸色,孟玉烟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勇气接近对方,遑论继续搭话了。
这男人究竟是谁?跟禾雀是什么关系?
任何人处在她的视角,一定都会不由自主生出这样的疑问。
对方身上穿了件黑色的斗篷,并非和其他人在附近买的同一样式,而是与禾雀身上的那一件有点像,不论是剪裁还是质地都颇为不俗。
孟玉烟还没有结丹,见识并不广博,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料子。但她总觉得可能是这件斗篷的关系,这个男人身上神秘阴郁的气质跟禾雀有些相似。
但他给人的感觉更为阴翳,身上还隐隐有种古怪的腥甜味道。
而且他的指甲竟然是黑的!该不会是魔修吧?
不,禾雀的朋友不可能坏人吧,其实她总觉得……此人坐在禾雀身边的样子莫名无害。
当然不是说他本身的气质无害,而是他此时主动传递出来的那种感觉——
他坐在禾雀右手边,说话时唇边带着笑意,将头微微垂下,露出了瘦长的脖颈。
孟玉烟曾见过许多人向师父广明子献媚时的模样,便是这样将后颈弯成柔和弧度,姿态恭顺极了。
但不知道是否是过犹不及的缘故,听着他一口一个“您”,字斟句酌的说话时,孟玉烟又莫名从这过分的恭顺里品出一分虚伪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忽然侧过头对她笑了一下,孟玉烟陡然打了个激灵。
“这位仙子如此年轻有为,应当是清元宗内门的精英弟子吧?”婪厌询问。
他的声音很柔和,孟玉烟却在冥冥中生出一种自我保护的怯意,并不敢与他多打交道。
“是……”她点点头,听到对方又问:“清元宗果然人才济济,如仙子这般的灵秀人物,不知师承哪一位道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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